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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他好像不需要我攻略(45)

作者:三三生九 阅读记录

放下?

怎么可能放下。

但他需要德妃“放下”,至少表面上放下。

他需要德妃与白圻、与太子那边的仇恨淡去,至少不能再成为他前进路上的阻碍。

至于他真正的想法……

白澈缓缓闭上眼睛。

那个最高的位置,他从来都想要。

他想要,是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位置,本该是他的。

德妃总说,鸿儿多么聪慧,多么仁厚,若是他在,定是众望所归的储君。

她不知道,或者说从不愿知道,她每次用那种追忆、惋惜、痛苦的眼神看着白澈,喃喃说着“若是鸿儿还在”时,白澈心里想的是什么。

他想的是:既然你们都认为那个位置本该是“白鸿”的,而我是他唯一的同胞弟弟,那么、由我来拿回它、是不是天经地义?

他知道自己年纪最小,势力最弱,但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

他会继续当好这个“无辜”、“懂事”、“需要兄长怜惜”的六皇子。

他会让所有人,包括德妃,都相信他已经“放下”,是个乖巧懂事、只想保全母妃平安的孝顺儿子。

他会继续对三哥示好,用那种带着孺慕和小心翼翼的亲近,一点点瓦解可能的敌意。

他甚至会“不经意”地流露出对太子二哥的敬畏和仰望,做—个仰慕兄长、毫无威胁的幼弟。

他会一点一点,靠近那个位置。

一点一点,让所有人都习惯他的存在,习惯他的好,直到……再也离不开他。

至于那些挡路的,碍事的……

白澈轻轻勾起唇角,在德妃看不见的角度,露出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他会慢慢来。

不急。

毕竟,他今年才十三岁。

他还有大把的时间,大把的机会。

稚子无辜?

他或许曾经是。

但从他看清这宫廷吃人本质、从他在德妃日复一日的追忆与忽视中明确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了。

他是潜龙,在渊。

第41章 争气

陈平被弹劾后,陈贵妃在寝宫里哭了一夜。

白烈进去时,看见母亲坐在妆台前,眼圈通红,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发髻也有些散了,几缕碎发垂在颊边,竟是前所未有的憔悴。

“娘……”白烈心头一紧,快步走过去。

陈贵妃抬头看见他,眼泪又涌了出来,一把抓住他的手:“烈儿,你舅舅……你舅舅这次怕是被人算计了!”

“娘,你先别急。”白烈笨拙地替她擦眼泪,“舅舅身经百战,这点事能应付的。”

“应付?怎么应付?”陈贵妃声音发颤,“那是御史上奏!证据都摆到陛下面前了!你舅舅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她越说越激动,指甲几乎掐进白烈肉里:“烈儿,你知不知道,这根本不是冲你舅舅来的,这是冲着咱们陈家来的!是有人看咱们陈家军功太盛,眼红了!”

白烈沉默。

他想起舅舅宴后那番话,想起太子平静的脸,想起御史呈上状纸时那份胸有成竹。

“娘,”他低声问,“你觉得是谁?”

陈贵妃松开手,缓缓坐直身体,眼中闪过一丝与她平日爽利形象不符的阴郁:“还能有谁?谁最怕你舅舅功高盖主?谁最怕咱们陈家成了气候?”

她没有明说,但意思再清楚不过。

太子。

白烈心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闷得发慌。

他想说不可能,二哥不是那样的人。

可眼前是母亲红肿的双眼,耳边是舅舅无奈的叹息,还有宴席上那一幕幕……

“烈儿,”陈贵妃握住他的手,力道很重,“以前咱们跟东宫走得近,是因为你舅舅需要太子举荐,太子也需要你舅舅替他稳住北境。可现在北境安定了,咱们的用处就小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甚至,成了碍眼的存在。”

白烈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得争气。”陈贵妃看着他,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你舅舅的事,娘会想办法周旋。”

争气……

他怎么争?

他连《春秋》都读不明白,连朝堂上那些弯弯绕绕都听不懂。

他只会骑马射箭,只会直来直去。

可看着母亲眼中的期盼和泪光,那些话他一句也说不出口。

他只能点点头,干涩地说:“娘,我知道了。”

——

从陈贵妃寝宫出来,白烈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漫无目的地在宫道上走。

春夜的风还有些凉,吹在脸上,却吹不散心头的烦闷。

他想起小时候,二哥教他骑马。

那时他还小,够不着马镫,是二哥把他抱上马背,牵着他慢慢走。

他还想起前些年北境吃紧,舅舅在京中受冷落,是二哥力排众议举荐舅舅。

娘那时高兴坏了,说太子殿下是陈家的贵人。

可现在……

白烈狠狠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

石子滚出去老远,撞在宫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四哥?”

清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烈回头,看见白澈站在不远处的廊下,手里提着一盏小小的宫灯。

月光和灯光交织,照在他脸上,那双眼睛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六弟。”白烈勉强应了一声。

“四哥怎么一个人在这儿?”白澈走近几步,担忧地看着他,“脸色不太好,是身体不舒服吗?”

“没事。”白烈别开脸,“就是……随便走走。”

白澈没再多问,只是安静地陪他站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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