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他好像不需要我攻略(46)
“四哥,”白澈忽然轻声开口,“陈将军的事,你别太担心,陛下既然让都察院去查,就是给了澄清的机会,我相信陈将军是清白的。”
这话说得诚恳,白烈心头微暖:“谢谢。”
“自家兄弟,说什么谢。”白澈笑了笑,那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纯善,“不过四哥,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白澈犹豫了一下,才压低声音:“这几日宫里有些闲话,说陈将军的事……背后可能不简单。四哥你性子直,容易得罪人,这些日子……还是小心些好。”
又是小心。
五弟让他小心,六弟也让他小心。
白烈只觉得心头那股烦闷更重了,他胡乱点点头:“我知道了。”
白澈看他心情不佳,很识趣地没再打扰,道了声别便提着灯走了。
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像从未出现过。
白烈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宫道,忽然很想见一个人。
一个不会跟他说小心,不会跟他分析利害,不会用那种同情或算计的眼神看他的人。
他转身,朝着凝霜阁的方向走去。
——
凝霜阁的灯还亮着。
白圻正在灯下看书,听见敲门声时有些意外。
这个时辰,太子通常还在东书房忙碌,不会过来。
开门看见是白烈,他更意外了。
“四弟?快进来。”
白烈走进屋,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凉意。
他在桌边坐下,看着白圻给他倒茶,忽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说他娘哭了?说他舅舅被弹劾?说他现在心情多么糟糕?
他说不出口。
那些事太沉重,太复杂,他不想把这些带到三哥这里来。
三哥这里是他唯一能喘口气的地方,他不想毁了。
“四弟?”白圻将茶杯推到他面前,“怎么了?”
白烈回过神,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烫得舌头发麻,却反而觉得舒服了些。
“没事。”他放下杯子,咧开嘴笑了笑,“就是……想来三哥这儿坐坐。”
白圻看着他,没说话。
那眼神太安静,太通透,看得白烈有些不自在。他挠挠头,换了话题:“三哥在看什么书?”
“就是随便看看,”白圻将书合上,“四弟今日怎么有空过来,陈将军刚回京,你不用陪着?”
提起舅舅,白烈眼神暗了暗,但很快又打起精神:“舅舅那边人多,不缺我一个。而且……我想跟三哥待一块。”
他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孩子气。
白圻微微一怔,随即笑了:“那四弟想做什么?下棋?还是……”
“不下棋,我下不过三哥。”白烈摇头,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忽然看见墙角放着一把旧弓,“三哥,你还会射箭?”
“略懂一点。”白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以前内务府送来的,一直没用过。”
白烈起身走过去,拿起那把弓。
弓是普通的柘木弓,弦也有些旧了,但保养得还行。
“三哥,我教你射箭吧!”他眼睛一亮,“骑射课的不算,那里人多,教得不好。这次我好好教你!”
白圻看着他眼中重新亮起的光,心头微软:“好啊。”
第42章 心事
两人来到凝霜阁后面的小院子。
院子不大,但足够摆个箭靶。
白烈很认真地教他站姿,握弓,搭箭。
“肩膀放松,对……眼睛看靶心,别眨……”他站在白圻身后,几乎是将人半圈在怀里,手把手地调整姿势。
春夜的空气微凉,但两人靠得近,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的温度。
白圻身上有淡淡的书墨香气,很干净。白烈闻着,忽然就觉得心里那团乱麻松了些。
“三哥,放箭!”
箭离弦而出,擦着靶边飞过,钉在了后面的墙上。
“差一点!”白烈比白圻还激动,“再来一次!”
第二箭,第三箭……
白圻学得很快,虽然力道不足,但姿势渐渐有模有样。
白烈教得投入,忘了那些烦心事,笑声在小小的院子里回荡。
“对!就是这样!三哥你真有天赋!”
又一次箭中靶心边缘时,白烈高兴地拍他的肩,力道大得白圻晃了晃。
“四弟。”白圻稳住身形,转头看他,“你今日……是不是有心事?”
白烈的笑容僵在脸上。
月光下,白圻的眼神很温和,没有探究,没有算计,只有纯粹的关切。
白烈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就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他别开脸,声音有些哑:“没……没有。”
“真没有?”
“……有。”白烈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弓,“但我……我不想说。”
他怕说出来,那些肮脏的、复杂的、让人喘不过气的东西,会污染了这里。
会污染了三哥看他的眼神。
“三哥,”他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笑,“你就让我在这儿待一会儿,行吗?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用想,就……就像现在这样。”
白圻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白烈的胳膊:“好。”
没有追问,没有劝慰,只有一个简简单单的“好”。
白烈心头一酸,差点没忍住。
他赶紧转身去拔墙上的箭,借动作掩饰情绪。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没再说话。
一个教,一个学,偶尔有箭中靶的闷响,偶尔有白烈低声的指点。
很安静,却很踏实。
白烈想,大概只有三哥这里,他能真的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