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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他好像不需要我攻略(58)

作者:三三生九 阅读记录

太子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

“怕。”他回答,没有犹豫,“很怕。”

“为什么?”

这一次,太子沉默了更久。

久到白圻以为他不会回答,已经快要再次睡去时,才听见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我曾经做过一个梦。梦里你也是在秋狩中了箭,伤在同样的位置。但那一箭有毒,最后……”

他没有说完。

白圻睁开了眼睛,看向他。

太子没有回避他的目光,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映着烛火,也映着他自己的倒影。

“所以你给我下药,不让我去秋狩?”

“是。”太子承认得很干脆,“我怕梦变成真的。”

“那你现在知道了,”白圻说,“梦和现实不一样,我没死,箭上也没有毒,我现在好好的。”

“但你还是伤了。”太子的手握成了拳,又慢慢松开,“白圻,我宁愿你恨我,怨我,也不想再看你躺在这里,浑身是血的样子。”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白圻听出了那平静下的裂痕。

这个总是掌控一切、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原来也会怕,也会悔,也会用这样笨拙而偏执的方式,去阻止一场可能发生的悲剧。

可笑吗?可悲吗?

白圻不知道。

“把药方改了吧。”他终于说,声音很轻,“我不想再每天昏昏沉沉的了。”

太子看着他,眼神复杂:“那你得答应我,好好吃饭,好好养伤。”

“嗯。”

“也不准再逞强,不准离开我的视线……”

“白翊。”白圻打断他,又一次叫了他的名字,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无奈,“我不是瓷娃娃。”

太子怔了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我知道。”他说,“但你是我的。”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

白圻没有反驳,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

帐内重归寂静,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细微的噼啪声。

太子依旧坐在那里,没有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白圻的呼吸渐渐均匀绵长,好似真的睡着了。

太子这才缓缓伸出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他散在枕上的黑发。

窗外,月色清冷,秋意渐深。

殿外廊下,碧痕抱着膝盖坐在台阶上,望着天上的月亮发呆。

高禄无声地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殿下睡了?”碧痕小声问。

“睡了。”高禄点头,顿了顿,低声道,“刺客的事,殿下已经处理干净了。那几个人,不会再有开口的机会。”

碧痕打了个寒颤,不敢再问。

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她只是个小宫女,只想好好伺候主子,看着他平安康健。

高禄看着远处宫墙的轮廓,声音压得更低:“碧痕,在这宫里,对三殿下最好的保护,就是让他永远留在太子殿下身边。”

碧痕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夜风吹过,廊下的灯笼轻轻摇晃,在地上投出晃动的光影。

殿内,烛火燃到了尽头,忽地一跳,熄灭了。

黑暗笼罩下来,唯有窗外漏进的些许月光,勾勒出榻上两人安静的轮廓。

一个睡着,一个守着,

和解了吗?

或许还没有。

但至少,那碗令人窒息的药,不会再有了。

第52章 宫墙之外

雪是腊月初三开始下的。

起初只是零星的雪沫,到了午后便成了鹅毛大雪,纷纷扬扬,一夜之间覆盖了整个宫城。

白圻的伤已养了月余。

肩上的痂落了,留下一道淡粉色的新疤,像月牙弯弯。

太医说恢复得很好,只是还需调理,切忌受寒劳累。

太子来得越发勤了。

这日雪停,天色放晴。

太子来时,白圻正披着狐裘坐在窗边看雪。

阳光透过窗纸,在他苍白的脸上镀了层淡淡的光晕。

“今日感觉如何?”太子走近,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好些了。”白圻应道,目光仍看着窗外,“雪真大。”

“嗯,是这些年最大的一场。”太子在他对面坐下,沉吟片刻,开口道,“白烈前几日又去上书房闹了,为陈平的事。”

白圻转回头看他。

“他说那些人是被冤枉的,要求重审。”太子语气平淡,“陛下驳回了。”

“四弟性子直,难免冲动。”

“不只是冲动。”太子看着他,眼神认真,“白圻,他如今是陈贵妃唯一的指望。陈家虽受挫,根基尚在,若他与旁人联手……”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白圻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二哥想让我怎么做?”

这声“二哥”叫得很自然,却让太子眼神微动。

自西山回来,这是白圻第一次主动这样称呼他。

“离他远些。”太子说,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不只是他,还有白睿,他们接近你,都有各自的算计。”

“我知道。”白圻垂下眼,看着自己交握的手,“我会注意。”

太子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抬手,替他拢了拢狐裘的领口:“你明白就好。”

他的手很暖,指尖不经意擦过白圻的下颌。

白圻没有躲。

——

午后,白烈果然来了。

他裹着厚厚的朱红斗篷,肩头还沾着未化的雪,一进门就带来一股寒气,脸上却洋溢着笑容:“三哥!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几块精致的梅花酥:“御膳房新做的,我尝着好吃,就顺了几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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