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他好像不需要我攻略(66)
他说“咱们”。
白圻心头微动,点了点头:“好。”
白烈眼睛亮了亮,像是得到了莫大的奖励。
他转身朝外喊:“碧痕!碧痕!”
碧痕匆匆进来:“四殿下?”
“去御膳房,让他们用这荠菜包饺子,要猪肉馅的,少放盐,三哥口淡。”白烈吩咐得很熟练,“再要一碟醋,一碟蒜泥,蒜泥要现捣的,别用去年的。”
“是。”碧痕应下,提着篮子出去了。
暖阁里又剩下两人。
阳光移过窗棂,照在白烈脸上,他眼底的青黑更明显了。
“你……”白圻犹豫了一下,“最近睡得不好?”
白烈摸了摸下巴的胡茬,苦笑:“有点,老做梦,梦见舅舅在北境,不太好。”
他说得含糊,但白圻听懂了。
“会好的。”白圻轻声说,像是在安慰他,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嗯,会好的。”白烈用力点头,握住他的手,“三哥,你也要好起来。等你好了,咱们还去骑马,去射箭,去……”
他说得兴致勃勃,眼睛里有光,那光虽然微弱,却真实。
白圻看着那光,心头那片荒芜的冰原,好像裂开了一道缝隙。
“好。”他说,“等我好了。”
白烈笑了,那笑容比刚才真实许多。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白圻手里:“这个,给你。”
是一只新的木雕小马,比上次那只精致许多,马腿完整,鬃毛清晰,马背上还雕了个小小的人影,依稀能看出是白圻的模样。
“我重新雕的。”白烈有些不好意思,“雕了好几只,就这只像样点,你别嫌丑。”
白圻摩挲着那光滑的木纹,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酸涩,温暖,还有……愧疚。
“不丑。”他轻声说,“很好看。”
白烈眼睛更亮了:“真的?”
“嗯。”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白烈说城外哪片林子里的荠菜最嫩,说御马监新来了几匹小马驹……
他说得很起劲,白圻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应一声。
阳光慢慢西斜,暖阁里的光暗下来。
碧痕端着饺子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幅景象。
白烈坐在榻边,说得眉飞色舞,白圻靠在榻上,静静听着,苍白的脸上有了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那一瞬间,碧痕几乎要哭出来。
多久了。
多久没看见殿下这样了。
“殿下,四殿下,饺子好了。”她轻声说,将托盘放在茶几上。
热气腾腾的饺子,皮薄馅大,透着荠菜的清香。
醋碟里飘着蒜泥,香味扑鼻。
白烈夹起一个,吹了吹,递到白圻嘴边:“三哥尝尝。”
白圻犹豫了一下,张开嘴。
饺子很香,荠菜的清甜和猪肉的鲜美混合在一起,在舌尖化开。
他慢慢嚼着,咽下去。
“怎么样?”白烈紧张地问。
“好吃。”
白烈松了口气,自己也夹了一个,塞进嘴里,烫得直抽气,却笑得很开心:“是吧!我就说好吃!”
那一晚,白圻吃了六个饺子。
不多,但比之前几天加起来都多。
白烈陪着他吃完,又坐了一会儿,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才起身告辞。
“三哥,我明日还能来吗?”他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问。
白圻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里小心翼翼的期待,点了点头:“嗯。”
白烈笑了,那笑容在暮色里,干净得像个孩子。
“那我走了,三哥好好休息。”
他转身离开,脚步轻快了许多。
白圻坐在榻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手里还攥着那只木雕小马。
掌心传来木质的温润触感,像一点点暖意,渗进冰凉的心里。
窗外,最后一缕天光消失在地平线。
夜来了。
但明天,太阳还会升起。
就像这病,总会好的。
总会……吧。
第58章 想不想
二月末,残雪消尽,宫墙根下冒出些倔强的草芽。
白圻的病好了些。
虽然依旧清瘦,脸色也还苍白,但至少能起身在廊下坐坐了,偶尔也能喝下半碗粥,或是几口清淡的汤。
白烈常来,有时带着新摘的野菜,有时是街市上买来的小玩意儿,有时就只是来,坐在廊下,说些不着边际的闲话。
他说城南桃花开了三两枝,说护城河化了冰,有野鸭子游来游去,说开春后禁军要操演,他想去瞧瞧……
他说得很热闹,白圻就安静地听。
阳光好的时候,光斑落在两人中间,暖融融的,带着初春特有的、微凉又清新的气息。
这日午后,白烈刚走不久,太子来了。
他今日似乎格外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影,连步伐都比往日沉重些。
碧痕奉上茶便识趣地退下,暖阁里只剩两人。
太子在白圻对面坐下,没有像往常那样先探他额头,也没有问药吃了没,只是静静看着他,看了很久。
阳光从西窗斜射进来,照在白圻脸上,能看清他眼睑下淡青的血管,和长睫毛投下的浅浅阴影。
他瘦了很多,下颌尖了,锁骨突出来,裹在素白寝衣里的身子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纸。
“这几日,老四常来?”太子开口,声音有些哑。
“嗯。”白圻应了一声,顿了顿,“谢谢二哥。”
他知道,没有太子的默许,白烈进不了凝霜阁的门。
太子没接这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