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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他好像不需要我攻略(65)

作者:三三生九 阅读记录

流血。

白骨铺路。

这就是他要走的路吗?

他闭上眼,肩上的旧伤又开始隐隐作痛,像是那支箭还扎在那里,从未取出。

“二哥。”他轻声说,“我有时候会想,如果那一箭……真的射中了要害,会怎样?”

太子的身体猛地僵住。

“会死吗?”白圻却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继续轻声说着,“死了……是不是就解脱了?不用再累,不用再怕,不用再……面对这些了。”

“不许说这种话!”太子厉声打断,眼底翻涌着惊惧和怒意,“白圻,我不许你有这种念头!”

他捧住白圻的脸,指尖微微用力,强迫他看着自己:“我不许你说这种话!更不许你有这种念头!你的命是我的,是我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死!不准离开!连想都不准想!”

这话说得霸道,近乎蛮横,却也是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恐慌。

他承受不起再一次失去,哪怕只是设想,都足以让他肝胆俱裂。

白圻被他眼中那赤裸裸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恐惧和执念震住了,一时忘了言语,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我想睡一会儿。”白圻垂下眼,避开那几乎要将他灼穿的目光。

太子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窗外天色暗下来,宫灯次第亮起。

最终,他俯身,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很轻的吻。

“睡吧。”太子的声音重新低缓下来,带着一点沙哑,“我在这儿守着。”

白圻没有回应,闭了眼,呼吸渐渐均匀绵长,像是真的睡着了。

可太子知道,他没有。

他只是太累了,累到连面对这份沉重情感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用这种方式,暂时逃避。

第57章 饺子

二月二,龙抬头。

宫里的积雪开始融化,檐下滴滴答答,像谁的眼泪,流不尽。

白圻的病没有起色。

他依旧整日恹恹地躺着,吃得很少,话更少。

太医换了几回方子,药一碗碗地灌下去,人却一天天瘦下去。

碧痕偷偷哭了好几回,可当着白圻的面,还得强撑着笑脸,说“殿下今日气色好些了”。

哪里好些了。

白圻自己知道,他像是被抽空了,只剩下一具空壳,在呼吸,在心跳,却没有魂。

这日午后,难得出了太阳。

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暖洋洋的,在榻前投下一方明亮的光斑。

白圻靠在榻上,看着那光斑里浮动的微尘,出神。

院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很急,很重,踩着泥泞的雪水,啪嗒啪嗒。

然后是一个久违的、洪亮的声音:“三哥!”

白圻睫毛颤了颤,缓缓转头。

白烈站在暖阁门口,一身靛蓝骑装沾着泥点,头发有些乱,脸上却带着笑,那种刻意挤出来的、努力想显得轻松的笑。

他手里提着一个竹篮,盖子没盖严,能看见里面绿油油的、嫩生生的东西。

“三哥!”他又喊了一声,大步走进来,将竹篮放在榻边小几上,“你看,荠菜!我刚去城外挖的,新鲜着呢!御膳房说,二月二吃荠菜饺子,一整年不生病!”

他说得又快又急,像是怕一停下来,这虚假的热闹就会碎掉。

白圻看着他,看了很久,才轻声问:“你怎么来了?”

白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扯得更开:“我想来就来了呗!怎么,三哥不欢迎?”

他说着,在榻边坐下,伸手去探白圻的额头,动作自然得像是他们之间从未有过隔阂。

手很暖,带着室外的寒气,和一点,泥土的气息。

“还有点凉。”白烈皱了皱眉,“太医怎么看的?开了什么药?管用不管用?”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白圻有些恍惚。

好像又回到了从前,白烈也是这样,咋咋呼呼地闯进来,问东问西,聒噪得很,却真实。

“药在喝。”白圻轻声答,“还好。”

“还好什么!”白烈瞪眼,“人都瘦脱相了!碧痕呢?怎么伺候的?”

“不关她的事。”白圻拦住他,“是我自己没胃口。”

白烈看着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眼底那点强撑的笑意终于撑不住,一点点垮下去。

“三哥……”他声音低下来,带着哽咽,“你别这样,我……我难受。”

白圻心头一酸。

他看着白烈,看着这个曾经张扬如火的少年,如今眼底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青茬,像是几天没睡好。

“陈家的事……”他轻声问,“怎么样了?”

白烈沉默片刻,才说:“舅舅昨日启程了。娘去送了,回来哭了一场,现在好些了。”

“你呢?”

“我?”白烈扯了扯嘴角,“我还好,父王让我留在京里,还准我继续去上书房。就是……那些以前巴结陈家的人,现在见了我就躲,像躲瘟疫似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白圻听出了那话里的苦涩。

树倒猢狲散,人情冷暖,不过如此。

“不过也好。”白烈忽然又说,语气认真起来,“清净。以前那些人围着我,聒噪得很,现在正好,耳根清净。”

他在努力让自己听起来不在乎。

白圻知道。

就像他现在,也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还好。

都是演戏,都是伪装。

可至少这一刻,这伪装里,还有一点点真。

“那是荠菜,”白圻看向竹篮,“你会包饺子?”

“不会。”白烈老实承认,“但御膳房的师傅会。我挖了荠菜送过去,他们包好了送来,咱们晚上煮了吃,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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