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他好像不需要我攻略(76)
太子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清澈见底、却又深不可测的眼睛,忽然笑了。
“你比孤想的更狠。”
“二哥说笑了,臣弟只是在做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
清理毒瘤,扫清障碍,为那个位置的更替,铺平道路。
“需要孤做什么?”太子问,语气平和。
白澈想了想,才道:“二哥只需稳住大局,至于那些暗处的事……”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交给臣弟。”
交给他。
一个十四岁的少年。
太子看着他,看了很久,才缓缓点头:
“好。”
一个好字,重若千钧。
白澈端起茶杯,对着太子举了举:
“二哥,以茶代酒。”
太子也端起茶杯,与他轻轻一碰。
茶杯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静谧的夜里,格外清晰。
两人对饮,茶水微苦,回味却甘。
“白澈。”太子放下茶杯,忽然唤他的名字,语气认真,“等这一切结束,你会是个好皇帝。”
白澈怔住。
他没想到太子会这么说。
白澈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片深沉却真诚的肯定,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二哥为何这么认为?”他轻声问。
太子笑了笑,那笑容有些疲惫,却真实:
“因为你不重情,不心软,够冷静,也够狠。”他顿了顿,补充道,“而这,正是一个皇帝最需要的。”
不重情,不心软,够冷静,也够狠。
这是夸奖吗?
还是讽刺?
白澈不知道。
他只知道,太子说这话时,眼中没有讥讽,没有敌意,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二哥……”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不必多说。”太子打断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清冷的月色。
他转过身,看向白澈,眼神深邃:
“这天下,交给你了。”
白澈看着他,心头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复杂的情绪。
他站起身,对着太子,深深一揖:
“臣弟……定不负二哥所托。”
第66章 该怎么做
暴雨下了整整三日,终于在五月底的黄昏停歇。
天空像是被洗过一般,澄澈得发亮,夕阳从云层缝隙里透出来,将宫墙染成一片血色。
凝霜阁的蔷薇被打得七零八落,可残存的花瓣在夕阳下却红得刺眼,像一滴滴将干未干的血。
白圻站在廊下,看着这片残红,心头沉甸甸的。
早朝的事,他已经听说了。
白烈和白睿联手发难,在北境军报上做文章,直指太子治军不力。
虽然太子最终压下了这场风波,可谁都看得出来,那层兄弟和睦的薄纱,已经彻底撕破了。
接下来,就是真刀真枪的厮杀了。
白圻揉了揉太阳穴,那里有些隐隐作痛,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殿下,外面风大,进屋吧。”碧痕小声劝道。
白圻摇摇头,依旧站着。
他在等。
等那个人来。
可等到天色彻底暗下来,宫灯次第亮起,太子也没来。
来的,是白澈。
少年依旧一身月白常服,提着琉璃灯,脚步轻得像猫。
他走到白圻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看着庭院里的残红。
“三哥在等二哥?”他轻声问。
“嗯。”白圻应了一声,“他今日很忙?”
白澈沉默片刻,才道:“嗯,很忙。”
忙什么?
自然是忙北境的事,忙朝堂上的风波,忙,应对白烈和白睿的联手攻击。
“六弟。”白圻转过头,看向他,“你觉得四弟和五弟,会成功吗?”
白澈抬眼看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平静。
他想了想,才缓缓道:
“三哥觉得呢?”
又将问题抛了回来。
白圻苦笑。
他觉得?
他觉得不会。
他们的对手,是太子。
怎么赢?
白澈看着他,看了很久,才轻声说:
“三哥不必担心,无论谁赢谁输,臣弟都会护着三哥。”
这话说得真诚,可白圻听着,心头却更沉了。
护着?
怎么护?
在这深宫里,谁能真正护住谁?
连太子那样的身份,那样的权力,都不得不面对兄弟相残,都不得不步步为营。
何况是白澈?
一个十四岁的少年,一个看似温顺无害的六皇子。
“六弟。”白圻忽然问,“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想要什么?
一时语塞,他其实有些分不清他想要的了。
“臣弟想要……”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想要三哥平安,想要二哥如愿,想要这宫里,别再死人了。”
这话说得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可白圻听着,心头却猛地一颤。
别再死人了。
是啊,这宫里,死了太多人了。
他的母妃,白澈的皇兄,陈平,还有那些无声消失的宫人……
血流得够多了。
也该,停一停了。
“但愿吧。”他轻声说,语气里满是疲惫。
白澈看着他苍白的侧脸,心头涌起一股陌生的情绪。
他想伸手,想碰碰他的肩,想像太子那样,将他拥入怀里,告诉他别怕。
可最终,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琉璃灯,轻声说:“三哥,回屋吧。夜里凉,仔细身子。”
白圻点点头,转身进屋。
白澈站在原地,看着他单薄的背影消失在门内,许久未动。
——
长乐宫偏殿。
烛火通明,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几乎交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