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你,是我的计划(58)
林屿的喉咙,有点发紧。
“……我知道。”
“所以,”周衍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挺直腰杆。你不是来受审的,你是来讨公道的。”
林屿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热。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
周衍的嘴角,扬起一个很淡的笑容。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那个小铁盒,打开,捻了一粒糖,递到林屿唇边。
“张嘴。”他说。
林屿愣住,但还是张开嘴。
糖粒落在舌尖,甜味慢慢化开。
“……甜吗?”周衍问。
“……甜。”林屿说。
周衍合上铁盒,收回去,然后抬手,轻轻整理了一下林屿的领带。
“走吧。”他说,“该进场了。”
上午9:30,第三刑事审判庭
法庭不大,旁听席坐了七八成。前排是周家的亲戚和高管,后排是记者和无关人士。空气里有种压抑的安静,只有偶尔的咳嗽声和翻纸声。
周衍和林屿坐在原告席旁边——他们是证人,但周衍坚持要陪林屿坐在一起。法官看了他们一眼,没说什么。
周明远坐在被告席,穿着囚服,头发剃得很短,脸色灰败,但眼睛依然阴沉。他的律师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正低头翻着卷宗。
“全体起立。”
法官入场,法槌落下。
“现在开庭。”
林屿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跳了一下。
他下意识看向周衍。周衍的手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一个很轻,但很坚定的触碰。
像在说:我在。
林屿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前方。
庭审按流程进行。检方出示证据,一份接一份,厚得像砖头。周明远的律师试图反驳,但证据链太完整,反驳显得苍白无力。
林屿坐在那里,听着那些熟悉的数字,那些他花了三个月才挖出来的证据,此刻在庄严的法庭上被一一宣读。
他想起父亲得知真相时的表情——先是震惊,然后是愤怒,最后是释然的痛哭。
他想起周母握着他的手说“一家人”。
他想起周衍在病房里,胃疼得脸色发白,却还在安慰他“别怕”。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坚持,所有的……
委屈。
在这一刻,都值得了。
“传证人林屿。”
法警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林屿站起身。周衍也站起身,很轻地碰了碰他的手臂。
“去吧。”周衍低声说,“我在这儿。”
林屿点头,走上证人席。
宣誓,就座。
检方律师走到他面前,语气温和:“林先生,请你向法庭说明,你是如何发现被告人周明远涉嫌财务造假的?”
林屿深吸一口气,开始陈述。
从三年前那份匿名报告,到“新域”竞标时的数据异常,到对手公司B的财务造假证据,再到周明远与那些公司的资金往来……
他语速平稳,逻辑清晰,每说一个关键点,都会看向法官,确保对方听清。
周明远的律师几次试图打断,但都被法官驳回。
“证人,你如何解释这些证据的来源?”检方律师最后问。
“通过公开渠道获得。”林屿说,声音清晰,“部分来自企业公开财报,部分来自证监会公开的举报材料,部分来自行业研究报告。所有证据,都经得起核实。”
“反对!”周明远的律师站起来,“证人在撒谎!这些证据明显涉及商业机密,不可能通过公开渠道获得!”
“反对有效。”法官看向林屿,“证人,请解释。”
林屿的心脏,轻轻一沉。
他下意识看向周衍。
周衍坐在那里,表情平静,但对他微微点了点头。
像在说:说真话。
林屿重新看向法官。
“法官大人,”他说,“部分证据,确实来自非公开渠道。但获取过程合法,没有侵犯任何人的合法权益。而且……”
他顿了顿:
“而且这些证据,关乎我父亲的清白,关乎一个被冤枉了五年的人的名誉。我认为,在这种情况下,手段的正当性,应该让位于目的的正当性。”
法庭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法官敲了敲法槌:“肃静。”
然后,他看向林屿:
“证人,你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法律讲的是程序正义。你提供的证据,本庭会严格审查。如果发现来源非法,将不予采纳。”
“……是。”林屿说,手指在桌下轻轻蜷缩。
“检方还有问题吗?”法官问。
“没有。”检方律师说。
“辩方?”
周明远的律师站起来,走到林屿面前。
“证人,”他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敌意,“你刚才说,你父亲是清白的?”
“是。”林屿说。
“但五年前,林氏建材破产,你父亲是法人代表,难道他没有责任?”
“有责任。”林屿说,“他识人不清,经营不善。但他没有犯罪。是周明远伪造合同,骗走了公司三千万,导致资金链断裂。”
“证据呢?”
“在检方提交的证据七,第23页到35页。”林屿说,“有伪造合同的复印件,有周明远与中间人的通话记录,有资金流向的银行凭证。”
律师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忽然转变话题:
“证人,你接近周衍先生,是不是早有预谋?”
林屿的心脏,骤停。
法庭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周衍的背,几不可察地绷直了。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林屿说,声音有些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