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你,是我的计划(7)
温热的呼吸喷在皮肤上,激起一片细密的战栗。
林屿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不是演的。
是真的生理反应。
“月桂,雪松,岩兰草,”周衍贴着他耳畔,声音低沉得像耳语,“苦橙叶浓度0.3%,马鞭草后调加了0.1%的琥珀——这是我上个月调整的新配方。”
他顿了顿:
“连我弟都没用过这个版本。”
林屿的喉咙发紧。
“但你身上有。”周衍直起身,看着他,“味道很淡,大概喷在领口内侧,用量0.2ml左右——正好是我每天早上沐浴后用量的十分之一。”
他弹了弹烟灰:
“所以,你是进了我的公寓,还是黑了我调香师的数据库?”
林屿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或者,”周衍笑了,笑容冰冷,“你俩合作了?”
“我没有——”
“那就解释。”周衍打断他,语气陡然转冷,“为什么你身上,有我私人定制的、全世界只有三瓶的沐浴露味道?”
他的手指抬起,不是碰林屿,而是悬在他衬衫第一颗纽扣上方。
“解释不清,”周衍一字一句,“我现在就报警。入侵住宅,商业间谍,够你蹲几年了。”
空气像凝固的胶体。
林屿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砸在耳膜上。
太近了。
周衍的体温,呼吸,眼神,还有那股雪松混烟草的气味——所有感官信息像潮水一样涌来,几乎要冲垮他的防线。
他必须回答。
必须给出一个……
“我闻过。”林屿忽然说。
周衍的睫毛极轻微地颤了一下。
“什么?”
“我闻过这个味道。”林屿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三年前,周氏海外项目破局庆功宴。您从酒店出来,我站在街对面。”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
“那天晚上下小雨,您没打伞,从旋转门走到车边,大概十五步。风吹过来,我闻到了。”
周衍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林屿注意到,他夹着烟的手指,停顿了。
“然后我去找了调香师。”林屿继续说,“不是黑数据库,是正规渠道——我查了周氏公开的供应商名录,找到那家调香工作室,以‘学术研究’名义买了配方库的查阅权限。”
他顿了顿:
“我花了三个月,用实验室设备复刻了这个气味。相似度92%,因为缺了三种稀有原料。”
撒谎。
全是撒谎。
那天晚上根本没有庆功宴,周衍从酒店出来时是晴天。气味也不是通过正规渠道复刻的——
是他黑了调香师的私人服务器。
但周衍不知道。
或者说,周衍需要他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哪怕这个解释充满破绽。
因为一旦报警,游戏就结束了。
而周衍,似乎不想游戏结束。
漫长的沉默。
烟在周衍指尖缓慢燃烧,灰白的烟灰积了一截。
然后,他笑了。
“学术研究?”他重复,语气玩味,“为了研究我?”
“为了研究……”林屿斟酌词句,“像您这样的人,会用什么样的气味标记自己。”
“结论呢?”
“结论是,”林屿迎上他的目光,“您用的气味,像一道墙。”
周衍的睫毛又颤了一下。
“雪松的冷冽,岩兰草的疏离,苦橙叶的苦涩——”林屿的声音很轻,“这种气味,不是为了吸引,是为了警告。警告别人:离远点。”
他停顿:
“但您弟弟用的香水,是柑橘调。温暖,明亮,容易接近。”
周衍没有立刻说话。
他掐灭烟蒂,把烟头按进随身携带的金属烟盒。
然后,他抬手——
这次真的碰到了。
指尖极轻地擦过林屿的颈侧,沿着动脉的走向,缓慢向下。
动作轻柔得像在确认某种温度。
“你知道得太多了。”周衍低声说。
林屿的呼吸停了。
“关于我的气味,我的弟弟,我三年前的行程……”周衍的手指停在他的锁骨上方,“这已经不是‘学术研究’的范畴了。”
他顿了顿:
“这是执念。”
林屿的喉咙发紧。
“而执念,”周衍收回手,“很危险。”
他后退一步,拉开距离,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手机,快速按了几下。
林屿的手机震动。
短信,来自那个熟悉的陌生号码:
【明天开始,每天早九点到办公室报到。迟到一秒,协议作废。】
林屿抬头。
周衍已经收起手机,重新穿上西装外套。
“还有,”他整理袖口,语气恢复公事公办的冷淡,“把你的胃养好。我不需要一个病恹恹的助理。”
他转身,手搭上门把。
“总监。”林屿忽然开口。
周衍回头。
林屿看着他,一字一句:“您抽烟,是因为压力大吗?”
周衍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多事。”
说完,推门离开。
脚步声远去。
楼梯间重新陷入寂静。
林屿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在地。
他的手指在发抖。
不是害怕。
是兴奋。
刚才周衍靠近时,他闻到了——
除了雪松和烟草,还有一种更深层的气味。
一种……药的味道。
很淡,被其他气味掩盖,但林屿的嗅觉受过训练,他闻出来了。
是某种精神类药物常见的、微苦的化学气味。
周衍在吃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