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你,是我的计划(6)
经过办公区时,他能感觉到所有目光都粘在他背上。
好奇,探究,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他不在意。
他在想周衍刚才的眼神。
在想那句“我会亲手处理你”时,对方手指无意识的蜷缩。
在想那份匿名报告,那个故意拼错的单词。
——不,不是故意。
是真的拼错了。
但周衍信了。
他信了那个错误是“疏忽”,是“破绽”,是“人性化的证明”。
而林屿知道,这世上最完美的伪装,就是让对方相信,他看到了你的破绽。
他走到助理工位前,坐下。
电脑已经开机,屏幕上是“新域”竞标的加密文件夹。
他输入密码,点开。
数千页资料,复杂的财务模型,竞争对手的分析报告,还有——周衍手写的批注扫描件。
字迹凌厉,力透纸背。
林屿盯着那些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新建了一个文档。
标题:《关于“新域”竞标的初步分析思路》。
他敲下第一行字时,内网消息又弹了出来:
用户L:“出来了出来了!脸色正常!”
用户M:“所以到底谈了什么??”
用户N:“我赌一百块,周总监警告他了!”
用户O:“但他还留在办公室区域啊!”
用户P:“细思极恐……”
林屿关掉弹窗。
他抬起头,透过玻璃隔断,看向那扇磨砂门。
门后的人,也在看着他。
他知道。
这场始于一场精准撞击的游戏,现在,进入了最危险的阶段。
——贴身博弈。
而赌注,远比想象中大。
林屿的嘴角,无声地扬起。
他喜欢这个挑战。
第4章 气味泄露
下午3:47,消防通道
林屿捏着空咖啡杯,推开通往楼梯间的防火门。
冷白的应急灯光把水泥台阶染成病态的绿色,空气里有灰尘和旧油漆混合的气味。这里是整栋大厦的嗅觉盲区——没有香氛系统覆盖,只有最原始的建筑物气息。
他需要一个这样的地方。
需要三分钟,不,两分钟就够了,把脑子里那些混乱的思绪理清楚。
《特殊项目助理临时聘用协议》签了。
周衍知道了匿名报告的事。
游戏从暗处被拽到了明处,规则变了。
他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凉水。水温太低,划过食道时带来轻微的刺痛。胃部又开始隐隐作痛——从早上到现在,他只啃了半块饼干。
得吃点东西。
但这个念头刚浮现,防火门又被推开了。
林屿下意识回头——
看见周衍。
深灰色西装脱了搭在手臂上,白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领带松了一截。他手里捏着半支烟,烟雾在应急灯光下缓慢升腾。
两人在楼梯平台僵住。
三秒。
然后周衍走进来,防火门在身后自动合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躲这儿?”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带着烟草浸润过的质感。
“我……扔垃圾。”林屿举起咖啡杯,塑料杯壁在他指尖微微变形。
周衍没看杯子。
他在看林屿的脸。
目光从额头到下巴,缓慢,仔细,像在扫描某种标本。最后停在林屿的颈侧——衬衫领口微微敞开的地方,皮肤在绿色灯光下泛着不真实的苍白。
“你脸色很差。”周衍说。
“可能有点累……”
“不是累。”
周衍向前迈了一步。
距离瞬间缩短到危险的程度。林屿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冷冽的雪松香,混着新鲜的烟草味,还有……别的什么。
一种更深的、近乎体温的气味。
“是胃疼。”周衍说。
不是疑问句。
林屿的手指收紧了。
周衍又向前半步,几乎贴着他。他抬起夹着烟的手,不是要碰他,只是把烟递到唇边,深吸一口,然后缓缓吐出。
烟雾扑在林屿脸上。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
“你早上没吃饭。”周衍继续说,烟雾模糊了他的侧脸,“中午也没去食堂。桌上只有半瓶水和一板空了的胃药。”
他顿了顿:
“铝箔包装,XX制药的‘舒胃宁’,处方药。最后一次开药是三周前,剂量是一天两次,一次一片,吃七天。”
林屿的血液凝固了。
“但你的药板,”周衍的声音压得很低,“空了。”
他从西装口袋里抽出那个透明密封袋——里面还是那只断掉的鞋跟和传感器芯片——但这次,袋子的角落多了一样东西。
一片铝箔。
印着“舒胃宁”字样的铝箔。
“今早撞我的时候,从你口袋里掉出来的。”周衍说,“我捡起来了。”
他把袋子举到两人之间:
“所以,林屿同学,你现在要告诉我——一个胃疼到需要吃处方药的人,为什么要在早上八点五十九分,用黑市传感器制造一场‘意外’?”
楼梯间陷入死寂。
只有应急灯持续的嗡鸣,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电梯运行声。
林屿的大脑在疯狂计算。
预案A、预案B、预案C……全部失效。
周衍掌握的信息,比他预估的多出至少37%。
“我……”林屿开口,声音发干,“我只是……”
“别编。”周衍打断他。
他往前又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林屿的耳廓。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林屿全身僵直的动作——
他低头,鼻尖沿着林屿的颈侧,缓慢地、深深地嗅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