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哽住了，说不下去。

周衍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他伸手，轻轻把林屿拥进怀里。

“对不起。”他在他耳边低声说，“我不该不告诉你。”

林屿的脸埋在他肩头，肩膀剧烈颤抖。

“……您要是出事，我怎么办？”他哽咽着说，“您答应过我的，不会再让我担心……”

“我没事。”周衍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只是早搏，不严重。张医生说，按时吃药，注意休息，就没事。”

林屿没说话，只是死死抱着他，像抱着全世界唯一的浮木。

走廊里人来人往，但两人谁也没在意。

过了很久，林屿才慢慢松开手，但手还紧紧抓着周衍的衣角。

“……真的没事？”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真的。”周衍点头，拇指轻轻擦掉他眼角的泪，“不信你问张医生。”

张医生正好从检查室出来，看见两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林先生来了？”他走过来，拍了拍周衍的肩，“放心吧，周总没事。就是工作太拼，心脏提意见了。以后得好好管着他，别让他再熬夜。”

林屿用力点头，眼睛还红着，但眼神很坚定。

“……我会的。”

周衍看着他，笑了。

然后，他伸手，轻轻握住林屿的手。

“回家吧。”他说。

“……嗯。”

晚上8:00，公寓

周衍在厨房煮粥，林屿坐在餐桌旁，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但一个字没看进去。他的目光一直跟着周衍移动，看着他洗米，切皮蛋，开火，搅粥……

每一个动作，都看得仔仔细细。

“看什么？”周衍没回头，但像背后长了眼睛。

“……看您。”林屿说，声音很轻，“怕您突然不见了。”

周衍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关掉火，转身，走到林屿面前，蹲下身，和他平视。

“林屿，”他开口，声音很认真，“我哪儿也不去。我答应你，我会好好的，会长命百岁，会一直陪着你，直到我们都变成老头，走不动了，还得互相搀着去晒太阳。”

林屿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但他笑了。

“……您说话算话。”

“算话。”周衍点头，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泪，“所以，别怕了，好不好？”

林屿用力点头，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周衍笑了，把他拥进怀里。

粥的香气在厨房里弥漫，灯光温暖，夜色温柔。

而他们，会一直在一起。

直到晨光再次来临，直到糖罐再次填满，直到所有的担忧，都变成安稳的日常。

第35章 雨夜对弈

周五，晚上暴雨毫无预兆地倾泻而下，雨点砸在办公室的落地窗上，发出密集的、令人不安的声响。窗外的城市在雨幕中扭曲变形，霓虹灯晕开成模糊的光斑。

周衍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黑咖啡。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但外套已经脱了，随意搭在椅背上。白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腕上那块银色手表——指针指向九点半。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林屿走进来，反手关上门。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表情有些凝重。

“……您还不走？”他走到周衍身边，和他并肩看向窗外的暴雨。

“在等你。”周衍说，没回头，“德国客户那边，谈得怎么样？”

“签了。”林屿把文件夹递过去，“三年合同，年采购额八千万。但他们要求我们独家供货，且价格比市场价低五个点。”

周衍接过文件夹，快速浏览合同条款。他的眉头渐渐皱起，最终停在价格条款那页。

“……太低了。”他说，合上文件夹，“这个价格，我们没利润。”

“我知道。”林屿说，“但他们承诺，如果合作顺利，明年会把采购额提到一亿二，后年一亿五。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而且，他们愿意帮我们打通欧盟的医疗器械认证渠道。如果‘新域’三期的医疗模块能拿到CE认证，欧洲市场的估值至少翻三倍。”

周衍的手指，在文件夹上轻轻敲击。

一下，两下，三下。

“你在赌。”他最终说，看向林屿，“赌他们不会违约，赌我们能按时拿到认证，赌欧洲市场真的值三倍估值。”

“是。”林屿坦然承认，“但我觉得值得赌。德国人重信用，只要我们不犯错，他们不会轻易换供应商。至于认证……”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封邮件，递给周衍。

“这是慕尼黑大学医学院的邀请函。他们看了我们早期临床数据，愿意提供二十个病例，做联合研究。如果数据漂亮，CE认证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周衍接过手机，仔细阅读那封德文邀请函。他的指尖在屏幕上缓慢滑动，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

办公室很安静，只有雨声，和两人细微的呼吸。

良久，周衍放下手机。

“……风险很大。”他说，声音很平静，“如果认证失败，或者临床数据不理想，这八千万的合同就会变成我们的绞索。董事会那边，不会放过你。”

“我知道。”林屿说，“但我想试试。”

周衍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一个很淡的，带着赞许的笑。

“……好。”他说，把手机递回去，“我支持你。但记住，这是你的局，你得负责到底。”

林屿的眼睛，瞬间亮了。

“……您真的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