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回溯:队友们变成了什么鬼?(114)+番外
他们在控制中心外围走了一圈,确认没有污染生物踪迹。返回时,经过一间挂着“值班室”标牌的小门。
门虚掩着。
君澈推门进去。
十平米的狭小空间,一张行军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墙上贴满黑白照片——都是同一个小男孩。从襁褓到学龄,从笑到哭,从牙牙学语到系上红领巾。
照片最下面,一行钢笔字:
“远山,爸爸想你。”
君澈站在照片墙前,很久没说话。
安溪走到他身后。
“想弟弟?”安溪问。
“嗯。”
“他叫什么?”
“君泽。”君澈声音很低,“泽被苍生的泽。”
安溪握住他的手。
“他会为你骄傲。”
君澈摇头:“他死的时候才七岁。我背着他跑了三公里,跑到卫生院门口时,他已经没呼吸了。医生说是失血过多。如果我跑再快一点——”
“你背着他跑了三公里。”安溪说,“七岁的孩子,三十六斤。你当时多大?”
“十五。”
“十五岁,背着三十六斤的弟弟跑三公里。”安溪握紧他的手,“你是英雄,君澈。”
君澈转头看他。
灯光昏暗,但安溪能看见他眼眶泛红。
“我不是英雄。”君澈说,“我只是个没保护好弟弟的哥哥。”
“那就保护好下一个需要保护的人。”安溪说,“比如我。”
君澈看着他,很久。
然后他低头,吻住安溪。
这个吻没有情欲的急切,只有漫长的、压抑了十五年的悲伤。君澈的舌尖带着极寒的咸涩——不知是风雪还是别的什么。安溪回应,手指穿过他的短发,轻轻摩挲。
吻结束时,君澈额头抵着安溪。
“你是第一个说我英雄的人。”君澈声音沙哑。
“不是第一个。”安溪说,“是你自己不肯听。”
君澈笑了。笑容很短,但真实。
值班室的书桌抽屉半开着。
安溪拉开抽屉。里面有一本工作日志,封皮写着“陈远山——值班记录”。他翻开。
最后一页的日期是2065年3月16日。
字迹潦草:
“今天又梦见儿子了。他已经三十五岁,头发白了一半,穿着旧货店的工作服。他问我为什么不告诉他真相。我说怕他担心。他说爸,我已经六十二岁了,早过了让您操心的年纪。
原来我梦见的不是现在,是未来。
如果未来真的有人来,如果那个人能遇见我儿子,请告诉他:爸爸很骄傲。爸爸每天数着日历等退休,想回去陪他过春节。爸爸买了新毛衣,藏在他找不到的地方。
爸爸没机会亲口说了。
谢谢你替我转达。”
安溪合上日志。
他把日志放回抽屉,关好。
“等回去,”他对君澈说,“陪我去一趟旧货店。”
“见博士?”
“见陈远山的儿子。”安溪说,“替他爸说句话。”
君澈握紧他的手。
“一起去。”
四小时后。
通讯器炸响。
叶青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抵达发射井。发现记忆晶体。但——”
爆炸声。
枪声。
吴钢的咆哮。
然后通讯中断。
安溪猛地站起。
“准备战斗。”他按向腰间的刀柄,“他们出事了。”
控制中心的警报突然响起。
林玥盯着屏幕:“污染浓度飙升!来源方向——备用发射井!”
钱小乐脸色发白:“那个发射井不是备用基地……是陷阱。记忆晶体是诱饵。污染源头在那里等着。”
赵山河握紧消防斧:“那就去。”
安溪看向地图。
四百公里冰原,三十小时暴风雪窗口。
他想起周培源的遗言。
想起陈远山的日记。
想起凌寒消散前的笑容。
“走。”安溪说。
他第一个走向井口。
风雪更猛了。
但无所谓。
有人在等他。
第44章 冰原救援与末路抉择
越野车在暴风雪中撕开一道白痕。
君澈把油门踩到底,引擎转速表逼近红线。能见度不足五米,车窗玻璃结满冰花,雨刮器已完全失效。他降下车窗,零下四十五度的风灌进来,刀子般割在脸上。
安溪盯着仪表盘上的导航坐标。
距离发射井还有十七公里。
通讯器里只有刺耳的电流杂音。叶青的最后一条消息在三分钟前——枪声、咆哮、金属碰撞声,然后死寂。
“再快。”安溪说。
君澈没回答,只是把油门踩得更深。
后座,赵山河用绷带把骨折的左臂固定在胸前,右手握着消防斧。斧刃在昏暗车厢里反着冷光。钱小乐把最后一块备用电池塞进探测器,林玥快速校准电磁发生器参数。
五个人,一辆车。
四百公里冰原,两小时极速穿越。
还有十二分钟暴风雪窗口关闭。
发射井的轮廓从风雪里浮现。
不是地图上标注的备用军事设施,而是一座废弃的矿业营地。锈蚀的井架歪斜,周围散落着矿车残骸。营地中央的建筑灯火通明——不是电灯,是火光。
叶青那辆越野车翻倒在入口处,引擎盖被暴力掀开,发动机还在冒烟。车体布满爪痕,深可见金属底漆。
安溪推开车门,风雪立刻灌满肺腔。
他拔出刀,冲向火光方向。
发射井主控室。
门是敞开的,门框扭曲变形,像被坦克正面撞击。室内传出吴钢的咆哮和陈蔓的嘶喊,还有某种湿滑、黏腻的爬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