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回溯:队友们变成了什么鬼?(17)+番外
如果那个男人处于深度感染期,他的体液中污染浓度会极高。
微量交换就足够。
安溪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爬上来。不是恐惧的冷,是某种更深的、接近绝望的冷。
他重生回来,不是为了变成怪物。
他走到医疗床边,掀开枕头,在床垫边缘摸索——指尖碰到金属的冰凉。
他抽出那把剪子,握在左手。
然后他解开病号服的扣子,露出右肩的敷料。他撕开胶布边缘,露出缝线伤口。
伤口周围皮肤已经红肿,但缝线整齐,没有感染迹象——至少肉眼看不见。
他举起剪子,对准伤口旁边的一小块完好皮肤。
需要样本。需要确认。
剪尖刺破皮肤的瞬间,门突然开了。
君澈站在门口。
他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报告纸,目光落在安溪手中的剪子上,再移到裸露的肩膀和伤口,最后停在安溪脸上。
时间凝固了几秒。
然后君澈走进来,门在身后自动合上。他走到安溪面前,伸手。
不是抢剪子,而是握住安溪的手腕。
力道不重,但足够牢固。
“放下。”他说。
安溪没动。
君澈另一只手抽走剪子,扔回器械盘。金属碰撞发出清脆响声。
“为什么要这么做?”君澈问,声音低得像耳语。
安溪不回答。
君澈松开他手腕,但没退开。他弯腰,视线与安溪平齐。这么近的距离,安溪能看清他灰蓝色瞳孔里每一道细微的纹理,还有瞳孔深处映出的、自己那张属于孩子的脸。
“你看见了,对不对。”君澈说,不是疑问句,“你眼睛里的变化。”
安溪瞳孔收缩。
“你怎么——”
“我刚才在观察室。”君澈说,“单向玻璃,你看不到我那边。你照镜子的时候,我就在看。”
他停顿。
“瞳孔颜色异常,虹膜纹理出现放射状橙红条纹,这是认知污染早期感染的典型体征。通常感染后六到八小时开始出现。”
安溪计算时间。从巷子受伤到现在,差不多五小时。
“所以我被感染了。”他说,声音很平。
“不一定。”君澈直起身,从口袋里拿出个小型仪器,像手电筒,但头部是透镜,“这是便携式光谱分析仪。能检测眼球表面的生物荧光——污染导致的异常蛋白沉积会产生特定波长的荧光。”
他打开仪器,一道蓝光照在安溪眼睛上。
安溪本能想闭眼,但忍住了。光不刺眼,但有种奇怪的穿透感,像能看进脑子深处。
仪器发出轻微的嘀声。君澈看屏幕。
读数跳动,最后停在一个数值上。
“生物荧光强度:17。”君澈说,“阈值是20。你接近,但还没过线。”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的身体正在抵抗污染。”君澈关掉仪器,“免疫系统在起作用。如果能压制下去,就不会进入感染期。”
“如果压制不下去呢?”
君澈没回答。他把仪器放回口袋,从另一侧口袋拿出个小玻璃瓶,里面是透明液体。
“这是什么?”
“实验性抑制剂。”君澈拧开瓶盖,里面是注射器,“可以暂时压制污染活性,争取时间让免疫系统工作。但副作用不明,而且只对早期感染可能有效。”
“可能?”
“这是还在临床试验阶段的东西。”君澈抽出针剂,气泡推到顶端,“基地内部只有少数人有权限使用。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注射,赌它有用。二,不注射,赌你自己的免疫系统能赢。”
安溪看着那管透明液体。
“你为什么帮我?”
君澈的动作停顿了一瞬。很短,几乎察觉不到。
“因为你今天在巷子里做的事。”他说,“一个六岁孩子,面对三个成年袭击者,其中一个还是深度感染者,不仅活下来了,还反杀了一个。这不是运气。”
“所以?”
“所以我想知道你是谁。”君澈说,“而死了的样本,没有研究价值。”
很直白。甚至冷酷。
但安溪反而松了口气。有目的的交易,比莫名其妙的善意更可信。
他伸出左臂。
“注射。”
君澈握住他小臂,消毒,针尖刺入静脉。液体推进去时有点凉,顺着血管往上爬。
注射完毕,君澈拔出针头,用棉签按住。
“抑制剂效果能维持十二小时。”他说,“十二小时后需要再次评估。如果生物荧光强度降到10以下,就算暂时控制住了。如果超过25……”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安溪放下袖子。“审讯室那边,问出什么了?”
君澈看了他一眼。“你知道多少?”
“我知道那个符号叫晨曦,知道有个戴眼镜的瘦高男人在招募信徒,知道他们在找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
“比如你?”
“比如我。”安溪不否认。
君澈沉默了几秒。他走到房间另一头,拿起刚才带来的报告纸。
“血液检测的初步结果出来了。”他说,“你的基因序列……有异常。”
“什么异常?”
“端粒长度。”君澈看着报告,“正常六岁儿童的端粒长度应该在8到10kb之间。你的检测结果是4.2kb。”
安溪不懂这个术语。“意味着什么?”
“端粒是染色体末端的保护帽,细胞每分裂一次,端粒就缩短一点。长度越短,代表细胞分裂次数越多,也就是……生理年龄越大。”君澈抬头,“4.2kb,这通常是六十岁以上老人的数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