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回溯:队友们变成了什么鬼?(2)+番外
研究所的院子里,士兵们在和影子作战。子弹穿过影子,打在地上溅起火星。影子碰到人,人就僵住,然后身体开始变形,皮肤下鼓起游走的肿块,四肢反向折叠,最后炸开,变成一团增殖的肉块,肉块上长出眼睛,眼睛盯着天空裂缝。
“记住。”安溪背对大家,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回溯后,我们可能不在一起,可能失去部分记忆,可能遇到无法预料的状况。但有两件事不能忘。”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找到彼此。用约定好的密语,用只有我们知道的记号。七个人,一个都不能少。”
竖起第二根。
“第二,找到污染源头,在它爆发前摧毁它。不惜任何代价。”
他转过身。琥珀金色的眼睛扫过每个人的脸,像在刻印。
“我们失败过一次。”他说,“这次不会了。”
他没有等回应。指尖按下主控台中央那枚透明晶体时,触感不是金属或塑料,而是某种类似婴儿头骨的温润与脆弱。
博士最后的理论在他脑内闪回:时间不是河流,是无数重叠的镜面。他们不是要逆流而上,是要打碎一面镜子,跌进另一片映照里。
代价是可能永远留在碎片之间。
晶体亮了。
光不是从仪器内部发出,而是从安溪按下的指尖开始,沿着血管倒灌,烫穿四肢百骸,然后他看见了镜子。
无数个,层层叠叠,每一面都映出不同时间切片里的自己:二十岁授衔时的僵硬,二十五岁第一次带队执行暗面任务的紧绷,三十岁站在博士面前说“我接受回溯计划”时眼下的阴影。镜子里的安溪们齐齐转头,看向此刻正在碎裂的这个。
某一面镜子里,有个六岁左右的孩子,穿着过大的白色实验服,坐在高脚椅上,小腿悬空晃荡。
安溪盯着那个孩子。
孩子也盯着他。
穹顶彻底崩塌的前一秒,安溪对孩子说了句话。没有声音,但口型清晰:
“找到他们。”
镜子碎了。
.....
黑暗吞没一切。
.....
有什么东西在响。
滴滴,滴滴,规律,固执。
“呜....”.
“—呜——哔—”
第2章 回溯的尽头是六岁
黑暗。
然后是痛。
从骨髓里渗出的虚脱,像整个人被拆散又仓促拼回,每一处接缝都错了位。安溪猛地睁开眼。
视线很低。
低得奇怪。
他看见的是掉漆的木制床脚,一只褪色的毛绒兔子歪倒在灰尘里,阳光从百叶窗缝隙切进来,在地板上划出明暗交替的条纹。
空气里有霉菌、旧地毯,还有一丝极淡...的……奶味...?
奶味.....??
安溪撑起身。
手按在床单上时,他僵住了。
那不是他的..手。
太小,太软,指关节处有婴儿肥才会有的浅浅窝陷,指甲盖透着粉,边缘修剪得圆润。他翻转手掌,掌心纹路细密得陌生。
心跳在耳膜里擂鼓。安溪掀开身上那床印着卡通火箭的薄被,低头。
儿童睡衣。蓝底,白色小星星,胸前有个歪歪扭扭的刺绣名字:安安。睡衣空荡荡挂在一副过于瘦小的身架上,锁骨突出得能盛住阴影。
他跌撞着爬下床——腿短得让他失衡,踉跄扑到穿衣镜前。
镜子里是个男孩。
黑发柔软,乱翘着几缕呆毛,脸只有巴掌大,下巴尖得能戳人。琥珀金色的眼睛瞪得滚圆,嵌在过分苍白的脸上,像两颗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玻璃珠。年龄?五六岁?最多六岁。
安溪抬手摸自己的脸,镜子里的孩子也抬手。指尖触到皮肤,触感真实得令人作呕。
不是梦。
回溯....成功了。
但成功了什么?...世界呢?队友呢?博士...呢?
他掐了自己手臂一下,狠用力。孩子细嫩的皮肤立刻泛起红痕,痛感尖锐。不是幻觉...ꐦ≖ ≖。
窗外的声音这时穿透意识屏障涌进来。汽车鸣笛,远处模糊的叫卖,孩童嬉闹,还有……尖叫?
安溪冲向窗户,得踮脚才能勉强扒住窗台边缘。他看见了街道,看见了对面居民楼阳台上晾晒的衣物在风里飘,看见楼下便利店门口围着一小群人。一切看起来正常得诡异。
直到他看见人群中央那个扑在另一个人身上的身影。
动作幅度太大,像野兽撕扯。被扑倒的人四肢在抽搐,手臂扬起来,又软下去。有血溅在便利店玻璃门上,呈放射状。
人群炸开,四散奔逃。
安溪松开窗台,后退。脚跟撞到床脚,跌坐在地板上。灰尘扬起来,在阳光里翻滚。
他闭上眼,深呼吸。空气里的奶味更浓了,从他自己身上散发出来——后颈腺体处隐隐发烫。
他伸手去摸,指尖碰到一块微微凸起的柔软皮肤。Omega的腺体。发育未完全,但确实是。
信息素是甜的?!,像加热后的牛奶混了刚割过的草汁。....
他前世是Alpha!..OK,超凶的烈酒混着火药的信息素,能在战场上硬生生逼退低阶污染体。可...现在..这奶味,我真的是...!!!……
安溪睁开眼。
他撑着地板站起来,走向房间门。门把手太高,他得完全伸直手臂才能够到。拧开,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
外面是客厅。老式装修,沙发套洗得发白,茶几上摊着几本幼儿图画书,墙上挂钟指向下午三点十七分。
玄关处有鞋柜。最下层放着一双儿童运动鞋,磨损严重,但干净。安溪走过去,坐下,把脚塞进去。鞋子大了至少一码,他系鞋带时手指因为不习惯这副身体而笨拙,打了三次才结成勉强能看的蝴蝶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