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回溯:队友们变成了什么鬼?(3)+番外
站起身时,他停顿了两秒。
然后走向厨房。流理台上放着水果刀,刀柄是塑料的,印着草莓图案。他拿起刀,掂量。太轻。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或许正好。
客厅电视柜下面露出一角相框。安溪蹲下拉出来。照片里是一对年轻男女,中间抱着个婴儿,三人都在笑。背景是游乐园的旋转木马。他的目光落在女人脸上。陌生。男人...也是。
他把相框扣回去。
门口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安溪转身,刀藏在身后。
门开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拎着购物袋进来,额发被汗黏在鬓角。她看见安溪,愣了下,随即笑起来:“安安醒啦?妈妈买了苹果,等下给你削……”
她的话断在喉咙里。
因为安溪向她走去,在距离三步远的位置停下,仰起脸。阳光从阳台门照进来,把他琥珀金的瞳孔映得近乎透明。
“今天是几月几日?”孩子的声音,清脆,但语调平坦得像尺子拉出来的线。
女人眨了眨眼。“六月……十二号?怎么了宝贝?”
“年份。”
“2025年啊。你是不是做噩梦了?”女人蹲下身,想摸他的头。
安溪后退半步,避开了。“这里是什么城市?”
“辰……辰垣啊。”女人的手悬在半空,笑容有点僵,“安安,你没事吧?”
辰垣。首都。回溯成功了,时间点至少提前了——末日真正大规模爆发是在三个月后,但现在污染已经零星出现。楼下的袭击就是证据。
队友呢?...七个人一起启动的回溯,他们应该也在这个时间点的某个地方。
但形态呢?如果也变成了六岁孩子…。…
“妈妈。”安溪说,这个词在舌头上滚过,生涩,“我要出去。”
“现在?不行,外面……”
“我要出去。”他重复,语气没加重,但女人莫名打了个寒颤。这孩子看她的眼神,不像孩子。像某种……评估。
对峙持续了五秒。女人妥协了,叹气:“那妈妈陪你,我们去小公园走走好不好?你脸色好白,是不是发烧……”
她伸手想探他额头。
安溪又后退,转身走向门口。自己拉开防盗门,跨出去。
走廊里光线昏暗,声控灯没亮。他沿着楼梯往下走,每一步都谨慎地踩实。女人在后面跟着,絮絮叨叨,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里荡出回音。
一楼。单元门敞着,外面就是街道。尖叫声已经停了,但空气里残留着恐慌的余韵。便利店门口聚集了更多人,警笛声由远及近。
安溪站在单元门阴影里,观察。
被袭击的人已经被抬走,地上剩下深色污渍。几个警察在拉警戒线,便利店老板在比划着手势描述,脸色惨白。围观人群嗡嗡低语,词汇片段飘过来:“突然咬人”“眼睛全是白的”“像疯狗……”
不是疯狗。是认知污染早期症状:行为模块崩溃,攻击性本能覆盖社会性约束。安溪前世看过太多例。
他需要信息。需要知道现在局势到了哪一步,需要找到队友,需要联络点——如果博士的预案还在运作,辰垣市应该还有安全屋。
但首先,他得活下去。以这副六岁孩子的身体,和一股甜得招摇的Omega信息素。
警笛声更近了,不止一辆。安溪看见街角拐来黑色越野车,车型他认识:军方的。车门打开,几个穿黑色作战服的人跳下来,动作利落得像刀出鞘。为首的那个……
安溪的呼吸停了...半拍。
男人很高,接近一米九,作战服贴身勾勒出肩背绷紧的线条。寸头,眉骨高,侧脸下颌线削得锋利。他正侧头听下属汇报,灰蓝色的眼睛扫过现场,像冰层表面掠过风。
君澈。
国家特种作战序列最高指挥官,代号“孤峰”。安溪前世和他交集不多,只在几次联合简报会上见过。印象里是个沉默到近乎阴郁的男人,但战功累累,据说亲手处理过的“异常事件”档案能堆满一个房间。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种街头袭击事件,通常轮不到他这个级别。
君澈似乎感应到什么,转头。
视线笔直地刺向单元门阴影。
安溪没动。孩子太小,藏在阴影里,按理说不该被注意到。但君澈的目光钉在那里,两秒,三秒。然后他对下属说了句什么,迈步朝这边走来。
靴子踩过水泥地面,声音规律,沉重。
安溪身后的女人紧张地抓住他肩膀。“那些人……”
“别说话。”安溪低声说。
君澈停在单元门外三步远。他蹲下身——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没那么压迫,但灰蓝色的眼睛依旧锁着安溪。目光从孩子苍白的脸,移到过分冷静的眼睛,再移到藏在身后、只露出一点塑料刀柄的手。
“小孩。”君澈开口,声音比安溪记忆里更沉,像砾石摩擦,“你看见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安溪摇头。幅度很小。
君澈的视线落在他后颈。腺体位置。安溪能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因为紧张而浓了一丝——那股奶甜草叶味。君澈的鼻翼几不可查地动了动。
“你一个人?”
“妈妈在。”安溪说,用孩子该有的、带点怯的声音。
君澈抬眼看了看女人,又看回安溪。“名字。”
“安安。”
“全名。”
安溪停顿。“安溪。”
说出这个名字时,他盯着君澈的脸。没有任何异样。君澈不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至少现在不知道。
“几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