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回溯:队友们变成了什么鬼?(93)+番外
他把信分成七份,每份十八封,递给车厢里的七个人。
“每节车厢里,都有一个收信人的幻影。”李小林说,“找到他们,把信给他们。但小心,幻影有善有恶,有的会感谢你,有的会怨恨你为什么现在才来。”
安溪接过自己那份信。
信封很轻,但握在手里沉甸甸的。他能感觉到信里蕴含的情感:思念、担忧、爱、还有死亡逼近时的恐惧。
“列车有八节车厢。”叶青说,“第一节是驾驶室,我守着。剩下七节,你们每人负责一节。我在驾驶室监控全局,有危险我会通知。但大部分时间,你们得靠自己。”
她看向安溪:“你负责第二节,君澈第三节,赵山河第四节,钱小乐第五节,林玥第六节,吴钢第七节,陈蔓第八节。有问题吗?”
“有。”安溪说,“如果我们被拖进记忆里怎么办?”
“用晨曦结晶。”叶青说,“结晶能锚定你们的自我意识。但记住,别在记忆里待太久。超过一小时,你们会分不清现实和记忆,永远留在里面。”
分工完毕。
李小林站起来,走向车厢连接处。
“我会在每节车厢的末尾等你们。”他说,“送完信,来见我。如果你们能送完所有信……也许我能解脱。”
他化作雾气消散。
列车开始震动。
窗外的雾气散去一些,能看见外面的景象了。不再是荒野,是暴风雪。鹅毛大雪横飞,冰棱挂在车窗上。列车在风雪中艰难行驶,速度慢得像爬行。
安溪走向第二节车厢的门。
君澈拉住他。
两人在车厢连接处停下。这里没有别人,只有他们。连接处的窗户结了厚厚的冰霜,看不清外面。寒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动两人的头发。
“小心。”君澈说。
“你也是。”安溪说。
他们对视。
催化剂的效果还没完全消退。近距离下,信息素像无形的钩子,把两人往一起拉。安溪能闻见君澈呼吸里的酒味——刚才叶青给的烈酒。能看见君澈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太近了。
安溪向前一步,两人胸膛相贴。他抬手,拇指擦过君澈嘴角——那里还有一点干涸的血迹,是之前吻破的。
“等这事完了,”安溪说,“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
“做什么?”
“做在工具间没做完的事。”
君澈的眼神暗下去。他抓住安溪的手腕,力道很大,像要捏碎骨头。但下一秒,他松开,在安溪手腕内侧吻了一下。
嘴唇滚烫。
吻很轻,但像烙铁烫在皮肤上。
“活着回来。”君澈说,“然后我们做完。”
安溪笑了。
他转身,拉开第二节车厢的门,走进去。
门在身后关闭。
第二节车厢和第一节完全不同。
这里没有武器架,没有火塘,没有金属长凳。而是老式火车的软座车厢。红色绒布座椅,木质窗框,窗帘是墨绿色的。车厢里坐着乘客。
穿着六十年前服装的乘客。
军装,工装,列宁装,旗袍。男女老少都有,但所有人都面无表情,眼神空洞。他们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像蜡像。
车厢尽头,有一个穿旗袍的女人。
她背对安溪,看着窗外暴风雪。长发盘起,露出白皙的脖颈。手里捏着一张照片。
安溪走过去。
女人听见脚步声,转身。
她很美,三十岁左右,五官精致,但眼睛里有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她看着安溪,目光落在他手里的信上。
“有我的信吗?”女人问,声音轻柔。
“你叫什么名字?”安溪问。
“苏婉。”女人说,“我丈夫叫陈志远,他在前线。他说过会给我写信。”
安溪翻看手里的信。确实有一封收信人叫苏婉,寄信人陈志远。他把信递过去。
苏婉接过,手指颤抖。她拆开信,读。读着读着,眼泪掉下来,砸在信纸上。
“他死了。”苏婉说,“信里说,他死得很英勇。但我不想要英勇,我只想要他回来。”
她抬头看安溪:“你能带我见他吗?哪怕最后一面?”
安溪胸口的晨曦结晶开始发热。
警告。
这个幻影在试图拖他进记忆。
“他在哪里?”安溪问,同时握紧结晶,锚定意识。
“在第三节车厢。”苏婉说,“他受伤了,躺在担架上。列车出事时,他在第三节车厢。我想去见他,但车厢连接处锁住了,我过不去。你能帮我开门吗?”
安溪想起君澈在第三节车厢。
“我带你去。”他说。
苏婉笑了,笑容凄美。她伸手,想拉安溪的手。安溪后退一步。
“带路。”他说。
苏婉转身,走向车厢连接处。安溪跟在后面,保持三米距离。
连接处的门锁着,是老式的铁锁。苏婉试了试,打不开。
“你能打开吗?”她问。
安溪上前,检查锁。锁很普通,但锁眼里结着冰。他用力一拧,锁开了。
推开门。
第三节车厢是医疗车厢。
担架床排列整齐,每张床上都躺着伤员。纱布,血迹,药水味浓得刺鼻。车厢尽头,君澈站在一张担架床前,背对门口。
床上躺着一个男人。
穿军装,胸口缠满绷带,血渗出来。男人闭着眼,脸色苍白,但还活着。
苏婉看见男人,捂住嘴,眼泪涌出来。
“志远……”她跑过去,扑到床边。
君澈转身,看见安溪,点头示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