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日一千夜(142)+番外
“陆夜。”林昼叫他。
陆夜转过身。
林昼举起速写本:“画完了。要看看吗?”
陆夜走回去,在林昼身边坐下。速写本上是一幅完整的雪景:远山,松树,石头,雪地。画面中央,有两个人影——一个坐着画画,一个站着看雪。人影很小,但能看出是谁。
“这是你和我?”陆夜问。
“嗯。”林昼指着画里站着的人影,“这是你。你在看雪,我在画你。”
陆夜看着那幅画。画得很简单,但抓住了神韵——他的站姿,他微微仰头的角度,他双手插在口袋里的样子。
“画得很好。”陆夜说。
“送给你。”林昼把那一页撕下来,递给陆夜,“纪念我们看的第一场雪。”
陆夜接过画纸。纸张很薄,铅笔的痕迹还有些掉粉。他小心地折好,放进外套的内袋里,贴着胸口。
“谢谢。”他说。
林昼笑了,眼睛弯起来,像两弯月牙。
休息了一会儿,他们继续往山顶走。
越往上,雪越厚,路也越陡。陆夜走在前面,不时回头拉林昼一把。林昼喘着气,但坚持要走——他想去山顶,想看最高处的风景。
又走了二十分钟,他们终于到达山顶。
这里的视野比下面更开阔。能看到整片山脉,像一条白色的巨龙蜿蜒伸展。天空是那种纯净的蓝,没有一丝云。阳光毫无遮拦地洒下来,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哇。”林昼站在山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陆夜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站着,看着眼前的景色。风吹过来,带着雪山的寒意,也带着一种辽阔的自由感。
“冷吗?”陆夜问。
“不冷。”林昼说,但鼻子已经冻红了。
陆夜从背包里拿出保温壶,倒了一杯热水递给他。林昼接过来,双手捧着,热气蒸腾到脸上。
“谢谢你带我来。”林昼说,声音很轻。
“不客气。”陆夜说,“我说过要带你一起看雪的。”
林昼侧头看他:“你还记得?”
“记得。”陆夜说,“在北京的时候,每次下雪,我都会想,要是你在就好了。”
这句话说得很自然,但林昼听出了话里的思念。他想起那些隔着屏幕看雪的日子,想起共享文档里的碎片,想起玻璃上画的小太阳。
现在,他们终于在一起了。在真正的雪地里,在真正的阳光下。
“陆夜。”林昼叫他。
“嗯?”
“你还记得你在北京雪地上写的字吗?”
“记得。”陆夜说,“‘还有112天’。”
“那今天,”林昼看着他,“你想写什么?”
陆夜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蹲下身,摘掉手套。手很快暴露在冷空气中,冻得发红,但他没有在意。
他用手指在雪地上写字。
第一笔,第二笔……雪很厚,字迹清晰。他一笔一划地写,写得很慢,很认真。
林昼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些字慢慢成形:
“林昼,我回来了。”
六个字。很简单,但每个字都有重量。
写完后,陆夜站起身,重新戴上手套。他转过身,看着林昼。
林昼的眼睛有点红。不是冻的,是别的什么。
“这是……”林昼的声音有点哑,“你上次没写完的话?”
“嗯。”陆夜点头,“上次在北京,我只写了倒计时。但真正想写的是这个。”
他顿了顿:“林昼,我回来了。不是从北京回来,是从所有等待和分离中回来。回到你身边,回到我们的生活里。”
林昼感觉眼眶发热。他深吸一口气,冷空气灌入肺部,带来清醒的刺痛,也带来一种真实的幸福感。
“欢迎回家。”他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陆夜笑了。然后他伸出手,不是握手,不是拥抱,而是轻轻捧住林昼的脸。
他的手很凉,但掌心是温的。林昼能感觉到他手指的力度——很轻,但很稳。
陆夜低下头。
这个吻来得自然而然。没有预告,没有犹豫,像雪落下一样,轻柔,但覆盖一切。
起初只是嘴唇的轻触——试探的,小心翼翼的。然后陆夜加深了这个吻。他的手臂环住林昼的腰,把他拉近。林昼也抬起手,环住陆夜的脖子。
雪地里很安静,只有风声,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在雪地上投下交叠的影子。
这个吻很长,但并不急切。像在确认,在品尝,在把分离时错过的所有亲吻都补回来。林昼能尝到陆夜嘴唇上淡淡的、属于雪的清冽味道,也能感受到他唇瓣的柔软和温暖。
当他们终于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额头抵着额头,鼻子碰着鼻子。
“林昼。”陆夜轻声说。
“嗯?”
“以后每个冬天,”陆夜说,“我们都一起看雪。”
这不是询问,是陈述。是承诺。
林昼点点头:“好。每个冬天。”
他们又抱了一会儿。在雪地里,在阳光下,在山顶上。像两个终于找到彼此的人,在世界的尽头确认彼此的存在。
下山时,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雪开始融化,从树枝上滴下水珠,滴滴答答,像春天的前奏。阳光更暖了一些,照在背上,驱散了寒意。
林昼走得很慢——不是累,是想多待一会儿。陆夜跟在他身边,两人并肩走着,偶尔手会碰到一起。
“你的手还冷吗?”林昼问。
“不冷了。”陆夜说,“你的呢?”
“也不冷了。”林昼伸出手,“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