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日一千夜(147)+番外
吃完饭,陆夜主动洗碗。林昼没有争,走到阳台。
午后的阳光很好,暖洋洋的,但不灼热。阳台上那两盆绿植长得很茂盛——一盆是绿萝,一盆是芦荟,都是好养活的植物。林昼给它们浇水,水珠在叶片上滚动,闪着光。
陆夜洗好碗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看什么?”陆夜问。
“看植物。”林昼说,“它们长得真好。”
“嗯,你照顾得好。”
“其实也没怎么照顾,就是浇浇水。”林昼说,“它们自己很顽强。”
陆夜点点头。两人并肩站着,看着楼下的小区花园。周末的午后,花园里有孩子在玩耍,有老人在散步,有情侣在长椅上依偎。
平凡的生活,平凡的幸福。
“陆夜。”林昼忽然说。
“嗯?”
“刚才你妈给卡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陆夜沉默了几秒。
“我在想……”他慢慢说,“想我小时候,第一次带朋友回家。我妈也是那样,给人家拿水果,问人家家里情况,临走还塞点零食。”
他顿了顿:“那时候我觉得她好烦,好啰嗦。但现在想想,那是她表达关心的方式。她不会说‘我很高兴你有朋友’,但她会做那些事。”
“所以今天她给我卡,”林昼说,“也是她表达关心的方式?”
“是。”陆夜说,“她在用她的方式说‘我接受你了,我欢迎你加入这个家’。”
林昼感觉鼻子有点酸。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卡……我用不用?”他问。
“用不用都行。”陆夜说,“那是你的。你可以存着,可以花,可以捐了。随你。”
“我想……”林昼想了想,“我想用一部分买点东西。给你妈,也给我妈。剩下的……存着吧,万一以后有用。”
“好。”陆夜说,“你决定。”
阳台上的风很轻,吹在脸上很舒服。林昼靠在栏杆上,闭上眼睛。
“陆夜。”他又叫了一声。
“你今天怎么老叫我?”
“就是想叫。”林昼说,“想确认你在。”
“我在。”陆夜说,声音很稳,“一直在。”
林昼睁开眼睛,看着他。陆夜也看着他。阳光在两人之间跳跃,像金色的尘埃。
“刚才吃饭的时候,我说漏嘴了。”林昼说,“我说‘你妈’。你注意到了吗?”
“注意到了。”陆夜说,“但我没纠正。”
“为什么?”
“因为觉得你会自己改过来。”陆夜说,“而且,改不改都没关系。你叫她什么,她都知道你的意思。”
林昼点点头。他转过身,背靠着栏杆,看着客厅。
阳光照进客厅,照在地板上,照在沙发上,照在那两个并排的咖啡杯上。一切都暖洋洋的,懒洋洋的,像一幅静止的画。
画的名字叫:家。
“陆夜。”林昼最后一次叫他。
“嗯?”
“谢谢。”林昼说。
“谢什么?”
“谢谢你带我回家。”林昼说,“谢谢你让我有家。”
陆夜看着他。阳光照在林昼脸上,他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小的阴影,眼睛很亮,像有光。
陆夜伸出手,握住林昼的手。不是轻触,不是试探,是实实在在的握住。
“不是‘我带你回家’。”他说,“是‘我们一起回家’。”
林昼感觉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跳了一下。他握紧陆夜的手。
“嗯。”他说,“我们一起回家。”
阳台上的风停了。阳光更暖了。楼下花园里的笑声飘上来,遥远但清晰。
林昼看着陆夜,陆夜看着林昼。
然后陆夜说:“以后,在我妈面前,你可以说‘咱妈’。”
林昼愣了一下:“咱妈?”
“嗯。”陆夜点头,“‘你妈’是两个人,‘咱妈’是一个人。一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妈妈。”
他说得很自然,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但林昼知道,这不平常。这是一个身份的确认,是一个关系的升级,是一个家的建立。
“好。”林昼说,声音有点哑,“咱妈。”
陆夜笑了。他松开林昼的手,改为轻轻环住他的肩膀。
“走,”他说,“进屋吧。外面风大。”
“嗯。”
两人走回客厅。林昼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阳台——阳光,绿植,楼下的花园,还有远方城市的轮廓。
一切都很好。
他在心里说:妈,你看到了吗?我也有家了。
有一个人,有一起的生活,有共同的妈妈。
有现在,有未来。
有爱。
然后他关上门,把阳光关在外面,把温暖留在里面。
陆夜已经坐在沙发上了,拿起之前看的书。林昼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看什么?”林昼问。
“手术案例。”陆夜说,“下周要做的。”
“难吗?”
“有点复杂。但应该没问题。”
“那就好。”
林昼靠在陆夜肩膀上,闭上眼睛。陆夜身上有淡淡的肥皂香,还有阳光的味道。
他想起那张卡。想起陆母的眼神。想起那句“好好过日子”。
也想起陆夜说的“咱妈”。
然后他想:等下次陆母再来,他一定可以自然地叫她“妈”。
等她问他“小夜最近怎么样”,他可以自然地说“妈,他昨晚又熬夜了,你说说他”。
等她走的时候,他可以自然地说“妈,路上小心,常来”。
就像真正的家人一样。
像真正的儿子一样。
林昼想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