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日一千夜(308)+番外
林昼笑了。他抬起头,看着又一朵烟花炸开,在夜空里绽放成绚烂的形状。
他闭上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陆夜正看着他。
“许了什么?”
“不能说。”林昼说,“说了就不灵了。”
陆夜看着他,目光很深。
“那我猜猜。”
“猜不到。”
“猜得到。”陆夜说,声音很轻,“你许的,和我许的一样。”
林昼愣了愣。
然后他笑了。
“那就不用说了。”
“嗯。”陆夜也笑了,“不用说。”
烟花还在继续,一朵接一朵,照亮夜空,照亮楼下的人群,照亮彼此的脸。
陆母在不远处喊:“冷不冷?回去喝汤!”
陆夜应了一声,然后拉起林昼的手。
“走吧。”
“嗯。”
两人转身往回走。身后是漫天的烟花,身前是亮着灯的家门。
初一早上,两人出发去林昼家。
陆母准备了一大堆东西——茶叶,酒,保健品,还有给林母的丝巾。行李箱塞得满满的,林昼看着那些东西,有点哭笑不得。
“阿姨,太多了……”
“不多不多。”陆母摆手,“第一次正式上门,不能马虎。”
陆夜在旁边笑:“拿着吧。我妈准备了半个月。”
林昼看着那些东西,又看看陆母,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谢谢阿姨。”
“谢什么。”陆母拍拍他的手,“到了那边,替我们问好。有什么情况,随时打电话。”
林昼点头。
陆父站在旁边,话还是不多,只是拍了拍林昼的肩膀。
“路上小心。”他说。
“嗯。”
高铁启动的时候,林昼靠在窗边,看着站台上越来越小的两个身影。
“你爸妈真好。”他说。
陆夜靠过来,和他一起看窗外:“你爸妈也好。”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陆夜说,“你能这么好,他们一定也好。”
林昼没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窗外,冬日的田野向后退去,偶尔能看见村庄里红色的春联和灯笼。
下午两点,到达林昼家所在的城市。
出站口,林父林母已经等着了。
林母穿着深紫色的羽绒服,头发刚烫过,卷卷的。她看到林昼,眼眶立刻红了,快步迎上来。
“回来了。”她拉着林昼的手,上上下下打量,“瘦了。”
“妈,”林昼笑着说,“没瘦,真的。”
林父站在后面,表情有点严肃。他看着林昼,又看看陆夜,点了点头。
“叔叔好。”陆夜走过去,微微欠身。
林父点点头,没说话。
气氛有一瞬间的沉默。
林母赶紧打圆场:“路上累了吧?先回家,回家再说。”
回家的车上,气氛有些微妙。
林母努力找话题,问林昼工作怎么样,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林昼一一回答,偶尔把话题引到陆夜身上。林父开车,一直没说话,但从后视镜里看了陆夜好几次。
陆夜保持着礼貌的微笑,有问必答,不多说一个字。
林昼握着陆夜的手,轻轻捏了捏。
陆夜看他一眼,嘴角微微弯起,意思是没事。
车停在一栋老居民楼下。六层楼房,外墙有些斑驳,阳台种着花花草草。
“到了。”林母说,“家里有点乱,别嫌弃。”
陆夜笑着说:“不会,阿姨,很温馨。”
林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上楼。
林家的房子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很干净。客厅里摆着老式沙发,茶几上放着水果和瓜子。墙上挂着林昼的画——早年的作品,笔触还带着青涩,但已经有后来的影子。
“坐,快坐。”林母招呼着,“喝茶还是喝水?”
“阿姨,我来吧。”陆夜接过她手里的水壶,“您坐。”
林母愣了一下,看着他倒水,动作很自然,像在自己家一样。
林昼在旁边看着,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林父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调到新闻频道。他看着电视,但余光一直往陆夜那边瞟。
陆夜倒完水,在林昼旁边坐下。他感觉到了林父的目光,但没有躲闪,只是坦然地对上。
两人目光相接,安静了几秒。
林昼握紧陆夜的手,心跳有点快。
“陆夜,”林父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你是医生?”
“是的叔叔,心外科。”
林父点点头,又问:“工作忙吗?”
“忙,但能安排好。”
“家里几口人?”
“三口。爸妈和我。”
林父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他们对……这个事,怎么看?”
林昼的心提了起来。
陆夜没有犹豫,平静地说:“他们很支持。昨天我刚在那边过的年,我妈准备了很多东西,让我带给您和阿姨。”
他指了指行李箱:“都在里面。”
林父看了一眼那个鼓鼓囊囊的箱子,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了点头,没再问。
林母在旁边悄悄抹了抹眼角。
林昼看着父亲,忽然发现他的头发白了很多。鬓角全白了,头顶也稀疏了。他想起小时候,父亲骑自行车送他上学,那时候的头发还是黑的,厚厚的一层。
时间过得真快。
“爸。”他叫了一声。
林父看向他。
“他对我很好。”林昼说,声音有点紧,“真的很好。”
林父看着他,目光很复杂。有心疼,有不舍,有担忧,还有一些别的什么。
过了很久,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