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说宋祁知道自己在变吗？”

叶辰想了想。

“可能知道了吧。”他说，“但诸葛慕肯定知道。”

“为什么？”

“因为他一直在看。”叶辰说，“你看宋祁发的照片——他拍阳台，拍卫衣，拍诸葛慕的背影。但诸葛慕呢？他在看宋祁。他在看宋祁窝在沙发上的样子，看宋祁翻手机的样子，看宋祁因为一张壁纸害羞的样子。”

冯灿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得对。”他轻轻说。

叶辰低头看他。

“怎么了？”

“没什么。”冯灿笑了笑，“就是觉得，挺好的。他们都挺好的。”

远处隐隐有车流声。冯灿打了个哈欠，往叶辰怀里缩了缩。

“睡了？”

“嗯。”她含糊地应了一声，“明天火锅……别忘了……”

叶辰失笑，伸手关掉床头灯。

黑暗中，他想起北京的宋祁，那个站在老槐树下发呆的宋祁，那个说“我怕耽误他”的宋祁。又想起今天照片里那个拍阳台、拍卫衣、拍诸葛慕背影的宋祁。

确实在变。

但或许就像冯灿说的，不是谁吃掉谁，是两个人往中间走。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已经睡着的人，轻轻收紧了手臂。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床头那两杯没喝完的水上，落在随意扔在椅子上的两件外套上。

袖子搭在一起，像阳台上的那两件卫衣一样，好像更紧一些。

第96章 我们结婚吧

厨房里飘着煎蛋的香气。宋祁趴在餐桌上看电脑，时不时往厨房方向瞟一眼。诸葛慕背对着他，正在翻动平底锅里的手抓饼，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一百遍。

“加两个蛋。”宋祁提醒。

“听到了。”

“火腿肠呢？”

“在切。”

宋祁满意地收回视线，继续盯着屏幕，但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他其实是在想昨天晚上睡觉前的事——诸葛慕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漉漉的，坐在床边擦头发。他躺在那儿看着，忽然就冒出一句“我们结婚吧”。

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诸葛慕也愣住了，擦头发的手停在半空。

然后沉默。

漫长的、尴尬的沉默。

最后诸葛慕说了句“你认真的吗”，他说“认真的”。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诸葛慕继续擦头发，躺下，关灯，睡觉。整个过程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宋祁一晚上没睡好。

“好了。”诸葛慕端着盘子走过来，把手抓饼放到他面前，“趁热吃。”

宋祁低头看——金黄的手抓饼，两个煎蛋，切开的火腿肠整齐地码在旁边。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好吃吗？”

“嗯。”

又吃了几口，他忍不住抬头看诸葛慕。对方正坐在对面，端着一杯咖啡慢慢喝，表情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

“那个……”宋祁开口。

“先吃饭。”诸葛慕打断他。

宋祁闭上嘴，继续吃。但吃得心不在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他想了很多种可能——诸葛慕是不是在考虑怎么拒绝他？是不是觉得他太冲动？是不是其实没想过要走到那一步？

吃完最后一口，他把筷子放下。

“我吃完了。”

诸葛慕点点头，伸手把盘子收走，拿去厨房洗。宋祁坐在原地，听着水声哗哗响，心里越来越忐忑。

等诸葛慕洗完手出来，他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昨天晚上我说的那句话——”

“听到了。”诸葛慕在他旁边坐下，“你说我们结婚吧。”

“那你……”

“我在想怎么回答你。”

宋祁的心提了起来：“想好了吗？”

诸葛慕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那几秒长得像一辈子。

“想好了。”他说，“我的回答是——”

他顿了顿。

“你先告诉我，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宋祁愣了一下。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就是那一刻，看着诸葛慕坐在床边擦头发的样子，看着他湿漉漉的头发和被水汽氤氲的眼睛，看着他在暖黄色的床头灯下微微泛红的耳朵，忽然就觉得——想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到这个人，想每天晚上睡前都能看到这个人，想让这个人永远属于自己。

“不是突然。”他说，“我想了很久了。”

“多久？”

“从北京回来就开始想了。”

诸葛慕的眼神动了动。

“那为什么昨晚才说？”

“因为……”宋祁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因为怕你不同意。怕你觉得太快，怕你觉得我只是一时冲动，怕你其实没那么喜欢我。”

“你觉得我没那么喜欢你？”

“我不知道。”宋祁说，“你从来不说。”

诸葛慕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说，不代表没有。”

宋祁抬头看他。

“那你有吗？”

诸葛慕没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看着宋祁，看得宋祁心里发毛。然后他伸出手，把宋祁垂在额前的一缕头发拨开。

“有。”他说，“很多。”

宋祁的心漏跳了一拍。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你第一次来我家。”诸葛慕说，“你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草莓，说你听叶辰说我喜欢吃草莓。那个时候我就想，这个人，有点意思。”

“那你怎么不说？”

“说什么？说我对一个刚认识的人有好感？”诸葛慕轻轻笑了一下，“我不是你，什么都敢说。”

宋祁想起叶辰说过的话——诸葛慕从小就闷，什么事都憋在心里，憋到憋不住才会说出来。他以为那是诸葛慕的性格，现在才发现，原来不是憋着不说，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