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现在呢？”他问，“现在你觉得是合适的时机吗？”

诸葛慕看着他，目光很深。

“你觉得呢？”

“我觉得是。”宋祁说，“我等不了了。”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都吓了一跳。原来他是真的等不了了。从北京回来之后，每一天都在想这件事，每一天都在想要不要开口，每一天都在怕开口之后被拒绝。他以为自己能一直等下去，等到诸葛慕先开口，或者等到自己更有把握的那一天。

但昨晚看着诸葛慕擦头发的样子，他忽然就等不了了。

诸葛慕还是看着他，没有说话。但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

“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他问。

宋祁摇头。

“我在想，如果我昨晚就回答你，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

“可能不会比现在好。”诸葛慕说，“因为我需要时间想清楚一些事。”

“什么事？”

“想清楚我是因为喜欢你才想和你结婚，还是因为觉得应该和你结婚。”

宋祁的心又提了起来：“那你想清楚了吗？”

诸葛慕没有直接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宋祁。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他微微低着的后颈上。

“你记不记得你刚来临海的时候，我问过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问你，你觉得什么是家。”

宋祁想起来了。那天他站在这个阳台上，看着晾衣架上的卫衣，说家大概就是能让你把衣服晾在阳台上的地方。

“我记得。”

“那个时候我不太理解。”诸葛慕说，“我以为家是一个地方，是一个房子，是一个地址。但现在我明白了。”

他转过身，看着宋祁。

“家不是地方，是人。”

宋祁愣在那里。

“你在哪儿，家在哪儿。”诸葛慕说，“我之后每天下班回来，看见你在厨房做饭，或者窝在沙发上看电脑，或者站在阳台上发呆，我就觉得——哦，到家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宋祁听得眼眶发酸。

“所以你的回答是——”

“我的回答是。”诸葛慕走回他面前，低头看着他，“我也想每天早上醒来看到你，每天晚上睡前看到你。我想让你永远属于我。我也想永远属于你。”

宋祁的鼻子酸了。

“那你昨晚为什么不直接说？”

“因为我想确认。”诸葛慕说，“确认我不是因为习惯了你，不是因为觉得该定下来了，不是因为别人都觉得我们合适。我就是单纯地想和你在一起，想和你结婚，想和你过一辈子。”

他顿了顿。

“现在确认了。”

宋祁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自己，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说谢谢，想说我也确认了，想说我爱你。但这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能伸出手，拉住诸葛慕的衣角。

“那你现在能说了吗？”

“说什么？”

“说你愿意。”

诸葛慕看着他，眼睛里有笑意慢慢漾开。

“我愿意。”

宋祁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明明是很高兴的事。但眼泪就是止不住，一颗一颗往下掉，掉在自己的手背上，掉在诸葛慕的衣角上。

诸葛慕没说话，只是把他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上，手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

“哭什么？”

“不知道。”宋祁闷闷地说，“就是……高兴。”

“高兴还哭？”

“谁规定高兴不能哭？”

诸葛慕轻轻笑了一声，没再说话。他只是抱着宋祁，抱得很紧，像是要把这个人嵌进自己身体里。

过了很久，宋祁的情绪平复下来。他从诸葛慕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看起来有点狼狈。

“那我们去领证？”

“好。”

“什么时候？”

“你想什么时候？”

“今天？”

诸葛慕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今天不行。”

“为什么？”

“今天是周六，民政局不上班。”

宋祁这才反应过来，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但很快他又抬起头。

“那周一。”

“好。”

“周一早上就去。”

“好。”

“不许反悔。”

诸葛慕低头看着他，眼里全是笑意。

“不反悔。”

宋祁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认真的。然后他忽然踮起脚，在诸葛慕嘴唇上亲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

亲完他就想退开，但诸葛慕没让。他伸手扣住宋祁的后脑勺，把那个蜻蜓点水的吻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吻。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厨房里还没收拾的盘子上，照在餐桌上那半杯凉掉的咖啡上，照在沙发上那本掉在地上的金融法书上。阳台上的两件卫衣在风里轻轻晃着，袖子碰着袖子，像在偷偷牵手。

等这个吻结束的时候，宋祁的耳朵红透了。他低着头不敢看诸葛慕，手指揪着自己的衣角。

“那个……”他开口。

“嗯？”

“我们是不是该告诉冯灿？”

诸葛慕想了想：“应该。”

“那你告诉他还是我告诉他？”

“一起？”

宋祁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找到冯灿的头像，然后看了看诸葛慕。

“怎么说？”

“你想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