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祁愣了一下，想说什么，被沈缘念一个眼神止住了。

“你别急着替他说话。”沈缘念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做长辈的，该操的心，一分也不会少。”

他顿了顿，看向诸葛慕。

“后来我让人打听了一下。”他说，“你们家的事，我多少知道了一些。你爸那个人，我也听说过，是个人物。但你妈爱游山玩水……她待你媳妇，应该也是好的。”

诸葛慕点点头。

“我妈很喜欢宋祁。”他说，“从一开始就喜欢。”

“那就好。”沈缘念说，“婆媳关系处好了，日子就好过一半。”

他说着，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还有就是你自己。”他看着诸葛慕，目光很沉，“我听宋祁说，你为了他，跟你爸谈了很久。”

诸葛慕微微一怔，随即点头。

“是。”他说，“当时是我自己弄不清关系……”

“那就好。”沈缘念摆摆手，“我以为是拍桌子了。”

他放下茶杯，神色缓和了一些。

“不过，男人嘛，该硬的时候就得硬。”他说，“自己的心思理不清，自己的媳妇自己护不住，也不算什么男人？”

诸葛慕认真听着，没有打断，点点头。

沈缘念看着他，眼里终于露出一点笑意。

“行，”他说，“我看你也是个明白人。”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秦尹忽然开口了。

“小诸葛，”他说，声音比沈缘念慢一些，带着点老派的腔调，“我问你个事。”

诸葛慕转向他，态度愈发恭敬。

“您问。”

秦尹看着他，目光很温和，但又让人觉得什么都瞒不过他。

“你今年多大？”

“二十三。”诸葛慕说。

“二十三……”秦尹点点头，“和宋祁同年，挺好。”

他顿了顿，又说。

“我跟你师父，差了点年纪。”他说，“我大他五岁。年轻的时候，也有人说什么不搭对。”

沈缘念在旁边轻咳了一声，脸上微微有点不自在。

秦尹没理他，继续说。

“后来呢，在一起过了几十年，什么年岁啊，早就不重要了。”他看着诸葛慕，目光很平静，“重要的是两个人能不能一条心，能不能互相体谅，能不能在对方最难的时候，还愿意拉着他一起走。”

诸葛慕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您的意思。”他说，“我会的。”

秦尹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了，”他说，“我就是随便说说。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活法，我们这些老的，也就是操操心，说几句废话。”

“不是废话。”诸葛慕说，“您说的话，我都记着。”

秦尹摆摆手，端起茶杯，不再说了。

宋祁在旁边听着，心里忽然有点酸，又有点暖。

他知道师父和师公是为他好。当初他们没明确反对，但也一直没有松口，他多少能猜到原因。毕竟自己爸妈的事情难免不会让他们多想。今天听他们说出来，才知道他们想了那么多，那么远。

他看向诸葛慕，发现诸葛慕也正好在看他。

诸葛慕伸出手，在桌子底下握了握他的手。

很轻，但很稳。

宋祁心里那点酸，一下子就散了。

窗外，夜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院子里的灯还亮着，照得那几株竹子影影绰绰的。

宋玥端着切好的水果进来，放在桌上。

“行了行了，别光顾着说话，吃点水果。”她说，又看了宋祁一眼，“小祁，去把我柜子里那瓶酒拿来，今天高兴，喝一杯。”

宋祁愣了一下。

“姐，你那瓶酒不是藏了好几年了吗？舍得拿出来？”

宋玥瞪他一眼。

“废话那么多，让你拿你就拿。”

宋祁笑着起身，往屋里去了。

等他拿了酒回来，发现桌上已经摆好了酒杯。冯灿和叶辰也凑过来，一个比一个积极。

宋玥开了酒，给每个人倒了一点。

“来，”她举起杯，“庆祝小祁和诸葛慕领证。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众人举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宋祁喝了一口酒，辣得眯了眯眼。

他看向旁边的人。

诸葛慕正在跟沈缘念说话，不知道在说什么，沈缘念脸上带着笑，点了点头。秦尹坐在旁边，端着茶杯，偶尔插一句嘴。冯灿和叶辰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宋玥在收拾桌子，一边收拾一边笑着骂冯灿懒。沈夏晞在一边看着一切美好。

灯光暖黄，酒香淡淡。

宋祁忽然觉得，这样就很好了。

真的，都很好了。

第101章 旧床新人

酒过三巡，桌上的菜已经撤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碟花生米和切好的水果。窗外的夜色愈发浓了，院子里的灯还亮着，照得那几株竹子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宋玥看了眼墙上的钟，已经快九点了。

“行了，”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今天都别走了，就在这儿住下。房间我都收拾好了。”

冯灿眼睛一亮。

“真的？那太好了！我好久没在戏院住过了。”

叶辰在旁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里也带着点笑意。

宋祁愣了一下。

“姐，你什么时候收拾的？”

“下午。”宋玥说，“接到你电话说领证了，我就把几个房间都收拾了一遍。反正平时也没人住，被子晒一晒就能用。”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宋祁知道，晒被子、收拾房间，这些活儿看着简单，做起来却琐碎得很。他姐一个人忙了一下午，就为了让他们住得舒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