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失败后,校霸把戒指套牢了(18)+番外
冯茗看都不看那人一眼,只盯着余怀益。
“余先生,我今天叫你一声先生,是看在你我两家祖上曾有过往来的份上。你若好好说话,冯家以礼相待;你若想在这小年日子里找不痛快——”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却比方才更冷。
“滨海城里,谁不知道冯家这几年在做什么?余家如今的买卖,有一半押在码头那条线上吧?余先生要是不信,大可以试试,明天一早,你余家的货还能不能上得了船。”
余怀益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他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句硬话,可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厅内静得可怕。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一个声音。
“冯先生,容我说句话?”
冯灿从门后走出来,站到厅中央。
冯茗眉头微微一皱,却没拦他。
余怀益看见这孩子,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恼,有恨,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冯灿对上他的目光,平静地开口。
“余先生方才说,余家养了我十六年。这话,我听着有些别扭。”
余怀益冷笑一声:“怎么,我余家养大你,你还不想认?”
“认。”冯灿点点头,“余家确实给了我一口饭吃,一件衣穿。这些,我记着。”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可余先生,我能不能问一句——余家为什么养我?”
余怀益一愣。
“是因为心疼我这个没爹没娘的孤儿?”冯灿的语速不快不慢,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还是因为,当年把我从母亲身边偷走的人,需要有个地方藏着我,好留着日后当筹码?”
余怀益的脸抽搐了一下。
“余先生方才说要一百万的养育费。那我也算一笔账,给余先生听听。”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露出里面几张发黄的纸。
“这是我在余家的这些年,记的几笔账。”
他念道:
“一一年,冬,余灿九岁,腊月二十三,余府给下人发年货,每人二斤肉、一斤糖、一块花布。余灿没有。因为余灿不算下人,也不算主子。
一二年,春,余灿十岁,三月十六,余府堂少爷余承宗成婚,全府上下赏钱,每人两块大洋。余灿没有。因为余灿不能上席面,只能在厨房帮着洗碗。
一三年,秋,余灿十一岁,九月初九,重阳节,余府开祠堂祭祖。余灿想进去磕个头,被太太拦在门外,说‘外头野种,也配进余家祠堂?’”
他念完,把纸收起来,看向余怀益。
“余先生,余家给我的那口饭,是施舍;给我的那件衣,是打发叫花子。这些,我认,因为人活着总得吃饭穿衣。可余先生要说这是恩情,要拿这个来换一百万——”
他摇摇头。
“我余家那十六年,不值这个价。要论恩情,我认在外婆家的九年。为此,我父亲愿意拜她做干娘。”
听着冯灿的“我父亲”,冯茗在笑。
余怀益的脸彻底黑了。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冯灿,手指抖得像筛糠:“你、你这个白眼狼!我余家养你十六年,你……”
“余先生。”冯茗的声音又冷冷地插进来,“我儿子的话,你听清楚了吗?”
他往前一步,把冯灿挡在身后。
“听清楚了,就请回吧。管家,送客。”
余怀益脸色铁青,嘴唇翕动了半天,终究没再说什么。他一甩袖子,大步往外走。那彪形大汉和会计慌忙跟上。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恶狠狠地瞪了冯灿一眼。
“小子,你记住,你姓余不姓冯!你身上流的是余家的血!”
冯灿迎着他的目光,不躲不闪。
“余先生,我今日刚拜过冯家祠堂,谱名入了冯家族谱。我身上流的是谁的血,我自己知道。”
余怀益一噎,转身走了。
前厅重归寂静。
冯茗转过身,看着儿子,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欣慰,是心疼,还有一丝隐隐的骄傲。
“刚才那些账,你什么时候记的?”
冯灿垂下眼:“从记事起就开始记了。外婆说,人这辈子,欠的还的,都得有个数,不能糊涂。”
冯茗沉默片刻,忽然伸出手,在他肩上重重按了按。
“好。”
就一个字。
可这一个字里,有千言万语。
冯灿抬起头,看向门外。
余怀益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影壁后头。冬日的阳光照在院里的青砖上,亮得晃眼。
他想,这一回,是真的两清了。
不是他和余家两清——余家欠冯家的,冯家自会去讨。是他和那十六年的自己,终于可以好好说一声再见了。
冯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走,回去吃饭。你妈该等急了。”
冯灿点点头,跟着父亲往后院走。
穿过垂花门时,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前厅的门大敞着,阳光照进去,把方才那些剑拔弩张的痕迹都晒得淡了。
远处,鞭炮声还在响。
小年的日头,正一点一点往西斜。
第21章 守岁
冯灿跟着父亲穿过最后一道月亮门时,正听见上官涟的声音从正厅里飘出来:“……那孩子手凉得很,方才我攥着他腕子,骨头都是冰的。你们说,他在余家这些年,冬天是怎么熬过来的?”
厅里静了一静。
冯灿脚步顿了顿。冯茗看他一眼,没说话,只是伸手在他背上轻轻一推。
“妈,我回来了。”
上官涟立刻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二话不说先握住他的手——两只手都握住,捂在自己掌心里搓了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