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失败后,校霸把戒指套牢了(19)+番外
“外头冷吧?手这么凉。快,到火盆边坐着。”
冯灿被她拉着往里走,经过曾祖母跟前时,老人家正靠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一只白铜手炉,眯着眼睛打量他。
“过来,让我瞧瞧。”
冯灿便走过去,在榻边蹲下。
曾祖母把手炉往他怀里一塞,枯瘦的手抚上他的脸,从上到下,从眉骨到下巴,一寸一寸地摸过去。
“像,”她喃喃道,“像茗儿小时候。”
冯茗在一旁坐下,闻言笑了笑:“奶奶,您这是夸我还是夸他?”
“夸他。”曾祖母眼皮都不抬,“你小时候可没这么稳当,成天上蹿下跳的,跟你爹一个德行。”
一屋子人都笑了。
上官涟趁这工夫,已经张罗着让人端来了热姜茶、点心盒子、一碟子刚炸好的糖油果子。冯灿面前的小几上转眼就堆满了。
“吃,”她把筷子塞进他手里,“方才在前头闹那一出,饿了吧?”
冯灿看着眼前堆得冒尖的点心,一时不知该从哪个下手。
曾祖母在一旁慢悠悠地开口:“涟儿,你别把孩子撑坏了。这才刚认回来,往后日子长着呢,慢慢疼。”
上官涟眼眶一红,别过脸去,拿帕子按了按眼角。
冯灿垂下眼,拿起一块枣泥糕,咬了一口。
甜。太甜了。甜得他嗓子眼发紧。可这是家真真正正的味道。
他想起在余家那些年,过年的时候,厨房里也会炸糖油果子。可那果子是给余汜他们吃的,他只能站在灶台边,帮着烧火,闻着油香味儿咽口水。有一回余汜吃剩了半个,随手往地上一扔,他捡起来,擦了擦灰,躲在后院墙角偷偷吃了。
那是他七岁那年,唯一尝过的年味。
“想什么呢?”
上官涟的声音把他拉回来。冯灿摇摇头:“没什么。这枣泥糕好吃。”
“好吃就多吃。”上官涟又给他夹了一块,“这是咱们家厨子老钱的拿手点心,外头买不着。回头我让他多做些,你带回学校去吃。”
冯灿应了一声,低头继续吃。眼角有点湿意。
火盆里的炭烧得正旺,红彤彤的光映在人脸上,把一屋子人的眉眼都染得柔和了几分。
冯茗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那串沉香念珠,目光落在儿子身上,半晌,忽然开口:“灿儿,有个事,得跟你说一声。”
冯灿抬起头。
“方才在前厅,你说起你外婆的事,”冯茗顿了顿,“我想着,等过了年,找个日子,咱们去一趟你外婆那儿。该谢的谢,该认的认。你看行不行?”
冯灿怔了怔。
他没想到父亲会主动提起这个。
“外婆她……”他斟酌着措辞,“她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大好。要是去的人多了,怕她受不住。”
“那就不去多人。”冯茗道,“就咱们几个,我、你妈,还有你。简简单单地去,不惊动旁人。”
冯灿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好。”
上官涟在一旁看着,眼眶又红了。她伸手,在冯灿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好孩子。”
外头的鞭炮声渐渐密了起来。
管家周贵进来,躬身道:“老太太,老爷,夫人,该祭祖了。”
曾祖母撑着身子坐起来,冯茗上前扶住。一屋子人便往祠堂方向走去。
冯灿跟在最后头,穿过一道道回廊,看着廊下挂着的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灯笼上贴着金色的“福”字,烛光透过红绸映出来,把脚下的青砖都染成了暖色。
祠堂在冯府的最深处,三开间的正屋,飞檐斗拱,气派得很。冯灿跟着众人跨过门槛,迎面便是一排排牌位,从曾祖往上,密密麻麻地排了三四层。
供桌上摆着整只的猪头、羊头,还有各色果子点心。香烛燃着,烟气袅袅,把那些牌位都罩在一层薄薄的烟雾里。
冯茗从周贵手里接过三炷香,先递给曾祖母。老人家颤巍巍地接过来,对着牌位拜了三拜,嘴里念念有词。
然后是冯茗,然后是上官涟。
轮到冯灿时,周贵递过香来,低声道:“小少爷,您跪这儿。”
冯灿接过香,在蒲团上跪下来。
他看着面前那些陌生的名字,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这些都是他的祖先。
他的血脉,就是从这些人身上,一代一代传下来的。
他想起外婆说过的话:“人这一辈子,总要有个根。知道根在哪儿,心里才踏实。”
从前他不知道自己的根在哪儿。余家不是他的根,他只是寄居在那里的一株野草。可现在,他跪在这里,面前是冯家列祖列宗的牌位,身后是父亲母亲关切的目光。
他好像,终于有根了。
他郑重地拜了三拜,把香插进香炉。
起身时,冯茗的手落在他肩上,按了按。
一个字都没说,可那力道里,有千言万语。
年夜饭摆在正厅,满满当当三大桌。
曾祖母坐了上座,冯茗和上官涟陪在两侧。冯灿被安排在曾祖母右手边,紧挨着老太太。往下是冯家旁支的几位叔伯婶娘,还有几个堂兄弟堂姐妹。
冯灿一一见过,面上平静,心里却在默默记着谁是谁。
大伯冯荃,父亲的长兄,比父亲年长八岁,两鬓已经白了,说话慢吞吞的,看着是个温和的人。大婶娘,圆脸盘,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拉着冯灿的手夸了好一通。
二叔冯葆,比父亲小三岁,长得精瘦,一双眼睛亮得很,一看就是个精明人。二婶娘,话不多,只是不停地给冯灿夹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