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灿把两人的结婚证摊开，迎着光，红色封面被冷焰火照得发亮。

“圣诞愿望。”他闭眼，“希望四年后的今天，我们还能在这里点冷焰火，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那时候，要在自己家天台，抱着猫，猫叫‘敦煌’，狗叫‘沙难’。”

叶辰伸手，冷焰火的光落在他睫毛上，像碎钻。

“再加一条，”他说，“那时候，我研究生被录取，公司上市，你辅修学位到手，我们——”

“我们补办一场婚礼，请顾辛当证婚人，让他现场背计量公式当誓词。”冯灿接话。

两人相视大笑，笑声惊动楼下保安，手电筒光柱扫上来：“谁在上面？”

叶辰一把抱起箱子，冯灿拽着他手腕，两人踩着雪一路狂奔。

箱子里剩下的冷焰火一路颠簸，在黑暗里闪成一条细细的光带，像把夜割开一道缝，缝里漏出四年后的黎明。

【2027年12月31日　跨年夜　宿舍熄灯后】

叶辰的宿舍没人，舍友都回家过节。

冯灿裹着被子挤上窄窄的单人床，两人贴着墙，听远处钟楼敲十二下。

“新年快乐，叶先生。”

“新年快乐，冯太太。”

被窝里，冯灿摸到叶辰左手无名指——那里有一圈淡淡的银链痕。

“等毕业了，换真的戒指。”

“不要钻，太闪。”叶辰低声，“就要银，像敦煌的月光，刮不花，也磨不断。”

冯灿“嗯”了一声，把脸埋进他肩窝，呼吸慢慢匀长。

窗外，有人放起烟花，一束金色升空，炸成巨大的“2028”。

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十指相扣，无名指根部，同一处痕迹，像一枚无形的婚戒，提前把余生圈紧。

第35章 期末要备考喔，但有人备考虐狗

【2028年1月6日　北京　零下七度】

期末周正式开始的前一天，校园像被谁按了静音键，连松鼠踩雪的声音都听得见。

余灿把闹钟设在5:30，可5:15他就醒了——窗帘没拉严，一缝月光恰好落在枕边那枚银链上，像一条不肯睡的小河。

他侧头，叶辰还在梦里，眉心皱成一道浅浅的“川”，大概又梦见跑回归跑不出显著性。

余灿伸手，用指腹去熨那道川，指尖刚碰到，叶辰就迷迷糊糊抓住他的手腕，声音带着晨起的哑：“别闹，再睡五分钟，计量最后一道大题还没写完……”

“你写题，我写你。”余灿笑，把被子往上拉，盖住两人，像给期末周埋下一颗偷偷发芽的糖。

【6:00　学四食堂】

第一屉小笼刚出炉，白雾裹着葱花香。

余灿排了两队：一队买豆浆，一队买玫瑰酸奶——无糖，多加一勺玫瑰酱。

食堂阿姨认识他：“又给对象带？”

“嗯，他今天要做三套卷，得甜一点。”

阿姨笑着多舀一勺：“祝你们考神附体。”

余灿道谢，把酸奶揣进怀里，贴着最里层的毛衣，怕一路冷回去。

【6:30　图书馆西侧厅】

通宵自习室刚清场，保洁大叔拖地的间隙，余灿占了靠暖气的那排长桌。

他把《中国古代文论》摞成左垛，《宏观经济学》摞成右垛，中间留出一片空地——给叶辰趴着吃小笼。

7:00整，叶辰裹着黑色羽绒服冲进来，睫毛上结着雾：“电梯排队到一楼，我跑楼梯上来的。”

余灿把酸奶推给他，顺手替他摘了帽子——发旋翘成呆毛。

“先吃，再背。”

叶辰咬开小笼，汤汁烫得直吸气，却腾出右手去摸电脑：“不行，顾辛昨晚11:56发邮件，说计量加考一道p/anel data/实操，得先跑通代码。”

余灿按住他手背：“吃饭第一，代码第二，婚约第三，挂科第四。”

叶辰被“婚约”两个字烫得耳根一红，低头乖乖喝酸奶。

【7:30　走廊尽头的热水房】

余灿背书喜欢来回踱步，今天背的是《文心雕龙·神思篇》。

“古人云：‘形在江海之上，心存魏阙之下。’”

他一边走，一边把关键词写在玻璃雾面上：神思、虚静、物色。

叶辰靠在墙边，电脑搁在窗台上，STATA界面一行行跑代码，余光却跟着那道月白身影来回晃。

跑着跑着，他忽然敲下暂停键，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便利贴，写：

“神思=想你的形状，虚静=有你之后的世界，物色=你。”

然后贴在余灿的《文心雕龙》扉页。

余灿回来翻书，看见，笑得把热水房的灯都惊亮了一格。

【9:00　书架后的“情侣位”】

图书馆有一条隐秘走廊，两排书架中间有张废弃目录柜，被学长学姐偷偷摆成双人座。

余灿把书摊开，开始整理“李白与盛唐气象”的论述框架。

叶辰占另一半，耳机放计量网课，1.5倍速，讲师声音像机关枪。

可听了十分钟，他就摘下耳机，凑到余灿耳边：“太白兄有没有面板数据？我想借他‘黄河之水天上来’当工具变量。”

余灿拿毛笔穗子敲他额头：“先背你的固定效应，再背我的神仙诗句。”

说话间，他把一张A4撕成两半，左边写“李杜”，右边写“FE RE”，折成一架小飞机，朝叶辰面前一飞——

“交叉学科，接收。”

叶辰笑着把飞机夹进电脑屏幕，像夹住一枚书签。

【10:15　自助打印室】

余灿把《语言学纲要》思维导图打出来，彩印，A3，满满一页树状图。

叶辰也打印：跑完的面板结果、残差图、Hausman检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