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生产函数可以无限次求导，我愿把余生的一阶导数设为爱你，二阶导数为陪你，三阶及以上……留到婚后证明。”

写罢，他把便利贴夹进叶辰白天送他的那页《神思篇》，像把理工的理性与文学的浪漫压成一枚标本。

窗外，守夜保安的手电扫过，光柱里雪花旋转，像无数未解的方程，在暗夜里悄悄收敛于——

Y&C=∞。

第36章 考高数

【1月7日·高数当天】

【6:30　冯灿宿舍】

灯管还没醒，冯灿已经醒了。

他把闹铃按死在响起前一刻，怕吵到舍友，也怕吵到——昨晚回自己寝室的叶辰。

同时，他确认一条重要定理。

今天，高数，8:30，教四-201。

他把准考证、2B铅笔、黑色签字笔、橡皮、尺子一字排开，像给皇帝上早膳。

最后，把那张“柯布—道格拉斯×意境”的便利贴对折，塞进透明笔袋最上层——让叶辰的笔迹与他并肩。

舍友老许迷迷糊糊探头：“灿哥，起这么早，去抢皇位？”

“去抢人。”冯灿轻声答，顺手把台灯拧到最暗，像给整个宿舍留一个继续做梦的亮度。

【7:00　学三食堂】

今天的小笼包队伍比昨天更长，仿佛全校都要用碳水给高数上供。

冯灿排在队尾，低头给叶辰发微信：

【起了吗？】

【起了，在刷牙，泡沫是薄荷味，想你。】

冯灿笑，把对话框截屏，设成临时壁纸，只用到中午。

轮到他了，阿姨认出他：“今天还是两屉？”

“一屉。”他顿了顿，“另一份……他今天得吃热的，我过去找他。”

阿姨“哦”了一声，笑得比玫瑰酱还甜：“跑那么快，别烫手。”

【7:20　叶辰宿舍楼下】

冯灿把早饭揣进羽绒服内层，一路小跑。

叶辰宿舍的楼长换了新规矩：男生宿舍早上7:30之前禁止异性入内，同性却要刷卡。

冯灿没卡，只能等。

雪后的清晨像被冰过的牛奶，呼一口都是白雾。

他跺脚，数路灯，数到第七盏时，旋转门里冲出来一个人：黑色羽绒服、灰色针织帽、耳机线缠在围巾外，像一条出逃的音符。

叶辰手里拎着透明笔袋，一边跑一边把最后一口面包咽下。

“慢点。”冯灿迎上去，把小笼包递给他，“还烫。”

叶辰指尖冻得微红，接过袋子时故意蹭过余灿掌心：“利息先还一点。”

“考试重要，”余灿握紧他，“别乱撩。”

“不乱，”叶辰咬下一口包子，含混地说，“有序、收敛、可导。”

【7:40　教四-201门外】

考场还没开门，走廊却已经排起长龙。

两人排在队尾，前面是理学院的大佬，后面是经管院的卷王。

叶辰把公式卡片最后翻一遍，余灿却抬头看天花板——那里有一道裂缝，像一条不肯闭合的括号。

“紧张？”叶辰用胳膊肘碰他。

“一点点。”冯灿吐舌头，“我辅修，高数只有俩学分，挂了就真没了。”

“不会挂。”叶辰把卡片收好，伸手在余灿背后写：L’Hôpital。

“洛必达也救不了文学院的灵魂。”

“可我救得了。”叶辰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掰成两半，一半写“Y”，一半写“C”，把“C”塞给他，“含化，最后一道题前再咬。”

【8:25　进场前五分钟】

监考老师抱着试卷袋走来，人群自动让出一条真空带。

冯灿忽然抓住叶辰手腕：“考完别走，我在楼梯口等你。”

“万一我提前交卷？”

“那我就提前等你。”

叶辰笑，把笔袋拉链拉得哗啦响：“余灿，等会儿试卷别写名字，先写我。”

“写你干嘛？”

“写我，我就一直在你卷面上，跑不了。”

【8:30-10:30　高数考场】

教室暖气不足，玻璃窗内侧结着冰花。

冯灿拿到卷子，先写名字，再写“叶辰”——在草稿纸最上方，很小，像给整张试卷盖一个隐形邮戳。

第一题，极限，第二题，微分，第三题，旋转体体积……

写到第七题，中值定理，他卡了。

笔尖在“ξ”上顿住，像火车错过岔道。

他抬头，看见叶辰坐在左前方第三个位置，背脊笔直，左手压卷，右手写步骤，像在给数字行军礼。

余灿深呼吸，在草稿纸画一个坐标系，把“ξ”标在曲线凹侧，忽然想起昨夜叶辰在他掌心里写的“我=λ你”。

λ是拉格朗日乘子，也是把约束条件变成等式的魔法。

他把“叶辰”两个字当成等式右边的常数，重新列式，三分钟，解出。

【10:15　提前交卷】

叶辰起身，把试卷反面扣在讲台，路过冯灿时，指尖在桌角轻敲两下——暗号：我先去等你。

冯灿点头，继续检查。

10:29，他交卷，跑到走廊，叶辰果然在楼梯口，背对他，看窗外。

雪又开始飘，像有人把白云一页页撕碎。

冯灿冲过去，从后面环住他：“多少分？”

“不知道。”叶辰转身，把额头抵在他肩窝，“最后一题没写完，时间不够。”

“没关系。”余灿拍他背，“走，去吃饭，我请你吃热的。”

【10:45　学五咖啡吧】

考试结束的人群尚未抵达，吧里空荡。

余灿点了两杯热可可，双倍奶、双倍糖。

叶辰摘了帽子，发旋翘得比早上更呆。

“我可能要挂。”他捧着杯子，热气遮住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