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是吃醋了？不就是叫了声哥哥，你这醋坛子都快翻了。”

符浸没理他，只是定定看着小蛇，墨色的眸子里，映着晚霞，也映着小蛇懵懂的脸。

“他比你痴长几岁，叫名字便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或者叫尤大哥。”

小蛇还是没懂，歪着头问。

“可是以前都这么叫的呀，哥哥不喜欢吗？”

符浸看着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没说喜欢，也没说不喜欢，只是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力道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执拗。

“以后，只许叫我哥哥。”

这话说得直白，连尤肃都愣了愣，随即笑得更大声。

“好家伙，符浸，你可以啊，连这种醋都吃。”

小蛇终于反应过来，脸颊倏地红了，像是晚霞落进了他的脸上。

他抿着唇，偷偷瞄了眼符浸，又瞄了眼笑得直拍桌子的尤肃，小声嘟囔。

“知道啦……那、那我以后叫你哥哥，叫他尤大哥……”

符浸这才满意了，眉眼间的凉意散去，重新柔和下来。

他夹了块小蛇最爱吃的藕片，放进他碗里，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温和。

“吃菜。”

尤肃在一旁啧啧摇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嘴里嘀咕着。

“重色轻友，没救了没救了。”

小蛇扒拉着碗里的藕片，脸颊烫得厉害，偷偷抬眼看向符浸，见他眉眼含笑地看着自己。

心里像是揣了颗甜滋滋的糖，连带着嘴里的藕片，都甜进了心坎里。

尤肃还在打趣符浸，一手撑着脑袋，笑得眉眼弯弯。

“我说你这醋劲也太大了，不就是一声哥哥嘛，你活像被人抢了媳妇。”

“不过，也差不多，嘿嘿。”

尤肃一边开心的揶揄着一边对着小蛇挤眉弄眼。

符浸没理他，只是慢条斯理地给小蛇剥着花生，剥好的果仁一颗颗放进小蛇面前的碟子里，动作轻柔，带着几分不容错辨的纵容。

小蛇捧着碟子，吃得鼻尖微微冒汗，听见尤肃的话，偷偷抬眼去看符浸，见他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好美呀！”

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话时，瞬间脸秀成了番茄。

“对，对对，你们就这么秀吧！”

小蛇被打趣的说不出话，默默喝着自己碗里的粥。

“不吃就滚出去。”

见小蛇害羞了，符浸冷冷的对符浸说着。

“好好好，合着就我一个外人，行吃饭。”

小蛇吃饱后，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靠在符浸的胳膊上，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困了？”

符浸低头，声音放得极轻。

小蛇点点头，蹭了蹭他的衣袖，嘟囔道。

“想睡觉。”

“我抱你回去。”

符浸说着，便起身将小蛇打横抱起。

小蛇乖乖地靠在他怀里，手臂环着他的脖子，眼睛半睁半闭间，还不忘看向尤肃，软软地说了句。

“尤大哥，我先睡了，不要和哥哥吵呀。”

“快睡去吧，小家伙。”

尤肃笑着摆摆手。

“还怪护着。”

符浸抱着小蛇，转身往东边的小院走，脚步放得又轻又稳，生怕惊扰了怀里人的好梦。

尤肃看着两人的背影，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唇角的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和的感慨。

他原本只是一时兴起，想着赖在这竹院里蹭几日饭，却没想到，竟会被这样简单的温情绊住了脚步。

这竹院不大，却盛满了寻常的烟火气，还有……他许久未曾感受过的，家的暖意。

他放下酒杯，起身收拾起桌上的碗筷，指尖碰到微凉的碗沿，却觉得心里暖暖的。

第16章 回忆

晚风卷着竹梢的清香，慢悠悠地拂过石桌，桌上的残羹冷了大半，尤肃却不觉得凉。

他将碗筷归拢到一旁的木盆里，指尖划过釉色斑驳的碗沿，忽然就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他也有个小院，院里种着一棵老槐树，每到夏天，蝉鸣聒噪得能掀翻屋顶。

他的阿娘总爱系着素色的围裙，在槐树下的石桌上摆上几碟小菜，酸豆角炒肉末，凉拌黄瓜，还有一碗甜丝丝的绿豆汤。

阿娘的手艺不算顶好，却带着烟火气的熨帖，就像此刻竹院里的味道。

后来啊，战火燎过故土，老槐树被炮弹炸得焦黑，阿娘的围裙，也永远留在了那片断壁残垣里。

那时他在陵王阁为其所用，因阁主不想让他有软肋。

连家乡发生战事也不同他说，硬生生错过救他娘。

后来他知道了后，默默隐藏对阁主的仇恨，默默修炼，隐藏实力。

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他杀了阁主，以报隐瞒之仇。

后来他脱离陵王阁孑然一身走了很多年。

直到遇到龙族混战，聪明的帮了最帅的那边后。

结识了龙族的新任族长符浸。

后来便一直游走世间，时不时回趟龙族，和符浸叙叙旧。

一阵风吹过。

尤肃抬手，接住一片被风吹落的竹叶，指尖轻轻摩挲着叶脉的纹路。

符浸看着清冷，骨子里却藏着极致的温柔，对小蛇的那点心思，明眼人都看得透。

而那个小家伙，懵懂又纯粹，像颗晒足了阳光的糖，把这清冷的竹院，生生捂出了温度。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尤肃回头，看见符浸不知何时站在了院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碗。

“醒酒汤。”

符浸将碗递过来，语气依旧淡淡的，却少了几分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