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睡熟了。”

尤肃接过碗，一股清甜的桂花香气漫出来。

他仰头喝了一大口，温热的汤水滑过喉咙，熨帖得让人眼眶发酸。

“谢了。”

他抹了抹嘴角，笑了笑，“你这醋坛子，倒也不是全然不近人情。”

符浸没接话，只是走到石桌旁坐下，目光落在远处的竹影上，声音轻得像风。

“他无依无靠，我护着他，是应该的。”

尤肃挑了挑眉，晃了晃手里的酒葫芦

“护着护着，护出私心了吧？”

符浸的耳尖，极快地红了一瞬，却依旧嘴硬。

“没有。”

“行，没有。”尤肃乐得拆穿，仰头又喝了一口桂花汤。

“那我可就继续呆在这儿了，什么时候腻了，什么时候赶我走。”

符浸沉默了片刻。

“……”

晚风再次吹过，竹影婆娑，石桌上的残羹，似乎也染上了几分绵长的暖意。

尤肃望着天边的残月，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再长一点，也挺好。

东边小院的窗棂半开着，风卷着桂花香钻进来，拂过小蛇的脸颊。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枕边是空的，符浸的位置还残留着一点温热。

小蛇揉了揉眼睛，披了件薄衫，赤着脚踩在微凉的青石板上，循着院里隐约的灯火走出去。

石桌边，符浸正坐着。他手里捏着一枚玉佩，指尖反复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 。

月光落进他墨色的眸子里，褪去了白日里的清冷，只剩下一片柔和的缱绻。

那玉佩，是小蛇生辰时，符浸亲手雕的，上面刻着一条小小的蛇，蜷在竹枝上。

“哥哥。”

小蛇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符浸闻声抬头，眼底的思绪瞬间被藏起，他起身快步走过去，将人揽进怀里，指尖摸了摸小蛇微凉的脸颊。

“怎么醒了？夜里凉，怎么不多穿件衣服。”

小蛇往他怀里蹭了蹭，鼻尖蹭到他衣襟上淡淡的竹香，小声嘟囔。

“醒了没看见你，就来找你了。”

符浸失笑，抱着他往石桌边坐，拿起一旁的披风裹在他身上。

“刚去看了眼药炉，给你熬的消食汤快好了。”

小蛇哦了一声，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玉佩上，眼睛亮晶晶的。

“哥哥在看我的玉佩呀。”

“嗯。”

符浸将玉佩递到他手里，指尖轻轻点了点玉佩上的小蛇。

“怕你夜里积食难受，想着等汤好，叫你起来喝一碗。”

小蛇捏着玉佩，忽然想起白日里的事，脸颊微微发烫，他揪着符浸的衣角，小声问。

“哥哥，你白日里……是不是真的吃醋啦？”

符浸的耳尖微微泛红，他伸手揉了揉小蛇的头发，力道依旧带着几分执拗，却又温柔得不像话。

“是。”

他没打算瞒，语气坦坦荡荡。

“别人叫什么都好，唯独你，只能叫我一个人哥哥。”

小蛇的心像是被温水烫过，软得一塌糊涂。

他仰头看着符浸，月光落在符浸的侧脸，勾勒出清隽的轮廓，比白日里看到的还要好看。

小蛇飞快地轻抱了一下符浸，声音细若蚊蚋。

“那、那我以后只叫你哥哥，好不好？”

符浸低头，看着怀里缩成一团的人，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抬手，紧紧地抱住小蛇，声音哑得厉害，却带着难以言喻的郑重。

“嗯，乖。”

晚风穿过竹林，沙沙作响，像是在说着绵长的情话。

石桌上的烛火轻轻摇曳，将两人相拥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不远处，尤肃的窗缝里，漏出一点微光，随即又悄无声息地暗了下去。

他翻了个身，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嘀咕了句

“啧…都这样还…”

第17章 准备

天刚蒙蒙亮，竹院的晨雾还未散尽，沾在竹叶上凝成细碎的露，风一吹便簌簌落下。

小蛇是最先醒的，蜷在符浸怀里蹭了蹭，往日里总要赖床半晌，今日却没了睡意，只乖乖趴在他胸口，指尖轻轻勾着符浸的衣襟。

符浸早醒了，察觉到怀中人的动静，低头揉了揉他的发顶，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醒了？”

澜青点点头。

“乖，我和尤肃说好 ，我们再在这儿待两天，过几天就同我回族内，可好？”

“啊？回族内，龙族吗？”

“怎么这么突然，我，我还没有…”

小蛇着急地说道，他很不舍现在的生活。

加上平日符浸教他认书学习，他有时也会看一些画本，知道龙族非常强大，而自己身为一只穷乡僻野的小妖恐怕…

像是能看出他在想什么一样，符浸轻轻把他搂到怀里。

“没事，什么都不用担心。乖乖和哥哥回去好不好。”

“放心，哥哥会保护好你的，永远陪在你身边的，乖。”

“ 好哦。”

听到哥哥这样说，小家伙也放下一点戒心，仿佛只要哥哥在身边，什么事都不怕一般。

天真地说着“最喜欢哥哥了”，然后突然一下亲在符浸脸上。

软唇印在脸上的感觉转瞬即逝，温热的触感却像星火落进心湖，瞬间漾开圈圈滚烫涟漪。

他瞬间僵住了，耳尖飞快染透绯红，抬手轻轻碰了碰被吻过的地方，喉结微滚。

“喂，你们两个还不起大中午了还要睡到什么时候饭都做好了。”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外边的尤肃突然大喊大叫，下意识的，他觉得就不应该留下这个祸害。

“唔，起来了，尤大哥，我和哥哥马上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