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地盯着苏野，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和鄙夷，像是在看什么肮脏不堪的东西。

苏野还在哭着喊他，伸手想扶他，“知衍，你撑住，医生马上就来，你别......”

他的话还没说完，沈知衍突然猛地抬起头，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紧接着，一口带着腥甜的鲜血，直直地朝着苏野的脸喷了过去。

“噗——”

暗红的鲜血溅了苏野一脸，顺着他的额头、脸颊往下淌，和他脸上的泪水、鼻涕混在一起，狼狈到了极点。

苏野被喷得愣住了，哭声戛然而止，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神里满是震惊和茫然。

沈知衍喘着粗气，胃部的疼痛因为刚才的动作又加剧了几分。

他疼得浑身发抖，却依旧死死地盯着苏野，嘴唇哆嗦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闭嘴！”

这一声吼，耗尽了他仅存的力气，吼完之后，他就重重地倒回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角的鲜血还在不停地往下流。

可他的眼神，却依旧死死地锁着苏野，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愤怒。

苏野被他吼得瞬间哑火了，脸上的泪水也停了，只剩下一脸的无措和委屈。

他知道沈知衍为什么这么对他，肯定是听说了他和林砚的事情，肯定是以为他真的背叛了。

“知衍，你听我解释......”苏野伸出手，想去擦脸上的血，又怕刺激到沈知衍，动作僵在半空，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

“我没有叛变的，我也没有不要林砚的，还有上次在那个巷子里的话也都是假的，我不是要凶你的，我......”

“我求你了，你别这样好不好？”他的声音又带上了哭腔，眼泪又开始往下掉，“你先顾好自己的身体，有什么事，等你好起来了，我们慢慢说，我都告诉你，好不好？”

沈知衍根本不想听他解释。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林砚失明后空洞的眼睛，满是林砚在病床上无助哭泣的模样。

苏野怎么敢？

他怎么敢这么对林砚？

那个把他捧在手心里，事事都为他着想，甚至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林砚，他怎么忍心这么伤害？

沈知衍想再吼他，想让他滚，可胃部的剧痛再次袭来，让他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死死地咬着牙，忍受着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

苏野看着他这副模样，急得团团转，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沈知衍都不会信，当务之急是先让医生来看看他的情况，不能再耽误了。

第121章 他到底怎么了？

苏野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膝盖刚才磕得太狠，小腿的伤口也在疼，他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只能伸手，颤抖着伸手去够床头的呼叫铃。

“铃铃铃——”

尖锐的呼叫铃声在病房里响起。

苏野按下呼叫铃后，又爬回病床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去扶沈知衍的上半身。

他记得以前听林砚说过，呕血的时候不能躺着，不然容易被血呛到，会有危险。

“知衍，我扶你起来一点，好不好？”苏野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你别乱动，我轻轻的，不会弄疼你。”

沈知衍偏过头，避开了他的手。

他不想让这个伤害了林砚的人碰他，哪怕是为了他好，他也觉得恶心。

苏野的手僵在半空，心里一阵酸涩，却也不敢再强求，只能跪在旁边，紧紧地盯着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医生怎么还不来？怎么还不来？”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焦虑和无助。

没过多久，病房门被推开了。

之前为沈知衍做手术的医生带着两名护士，快步走了进来。

刚进门，就看到了病房里这令人心惊的一幕。

病人躺在床上呕血，一个男人跪在床边，满脸是血和泪，哭得撕心裂肺。

“怎么回事？”医生的眉头瞬间皱紧，快步走到病床边，伸手按住沈知衍的脉搏，脸色越来越凝重，“快，准备抢救！推急救床过来！”

护士们立刻行动起来，快速推来急救床，熟练地解开沈知衍身上的输液管，小心翼翼地将他转移到急救床上。

沈知衍全程都没有反抗，也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天花板，嘴角的鲜血还在不停地往下流，浑身都在因为疼痛而发抖。

苏野见状，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跟着急救床往外走，嘴里不停地问：“医生，他怎么样了？他为什么会吐血？你们一定要救救他啊！”

医生一边快步往前走，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现在没时间解释，先抢救！”

急救床被快速推进了抢救室，厚重的门“砰”地一声关上，红色的“手术中”指示灯再次亮起。

苏野被拦在了抢救室外面，他想冲进去，却被护士死死地拦住了。

“先生，您不能进去，里面正在抢救，请您在外面等候。”

苏野停下脚步，双手紧紧攥着拳头。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看着那盏刺眼的红灯，心脏疼得厉害。

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昨天医生还说他脱离生命危险了，怎么才过了一天，就又变成这样了？

他不过是去了趟卫生间，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怎么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

苏野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身体顺着墙壁缓缓滑落在地，蹲在走廊的长椅旁，双手抱着头，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和自责。

如果他没有去卫生间，如果他一直守在床边，如果他能早点发现沈知衍的不对劲，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