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的。

他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就是个废物。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疼痛突然从胃部传来，像是有一把锋利的刀子在里面搅动、切割。

“唔......”

沈知衍闷哼一声，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双手紧紧按住胃部。

疼痛来得又急又猛，瞬间席卷了全身，比腰椎的旧伤、腹部的疤痕疼得更厉害，更钻心。

他能感觉到胃部在一阵阵痉挛、收缩，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绞在一起。

紧接着，一股腥甜涌上喉咙，他想忍住，可那股力道太猛，根本压制不住。

“噗——”

一口暗红的鲜血从他嘴角喷涌而出，溅落在白色的床单上。

沈知衍愣住了。

他侧头看着床单上的血迹，看着自己嘴角不断涌出的鲜血，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痛苦。

为什么会这样？

他只是想去找星星而已，为什么要承受这样的痛苦？

胃部的痉挛越来越剧烈，疼痛一波比一波更甚，像是要将他的身体撕裂开来。

沈知衍疼得浑身发抖，牙齿死死咬着下唇，血腥味和药片残留的苦涩味在口腔里交织，让他几欲作呕。

可他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拼命地忍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很快就浸湿了额前的碎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他不想喊疼，也没人可以喊。

陆沉不会来，林砚看不见，星星......星星是不是在怪他？

“星星......”他的声音微弱得像蚊蚋，带着浓浓的哽咽，“是你在怪哥哥吗？”

“是不是因为哥哥没有跟你走，所以你在惩罚哥哥？”

“对不起......星星对不起......”

他一遍遍地呢喃着，泪水混合着鲜血从嘴角滑落，滴在床单上，晕开更大的痕迹。

他知道，一定是星星在怪他。

怪他没能遵守约定，怪他又一次失信了，所以才用这样的方式惩罚他。

也好。

这样也好。

疼一点，或许就能让他更清醒地意识到，他不该活着，他本该和星星一起死的。

疼痛还在持续，像是没有尽头。

第120章 是谁在喊他？

沈知衍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眼前的白色天花板渐渐变得扭曲，耳边的输液声也越来越远。

他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或许这一次，他真的能去找星星了。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再次陷入黑暗的时候，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苏野一手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小腿，一手擦着额头上的汗，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他刚才实在忍不住去了趟卫生间，心里惦记着沈知衍，没敢多耽搁，匆匆解决完就赶了回来。

刚进门，他的目光就下意识地落在病床上。

这一看，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原本应该安安静静躺着的沈知衍，此刻蜷缩着身体，双手紧紧按着胃部，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嘴角还在不停地往下淌着鲜血。

他浑身都在发抖，看得出来疼得厉害，却硬是一声不吭，只有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知衍？”

苏野的声音都变调了，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下意识地想冲过去，可刚迈出去一步，小腿上的伤口就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再加上这突如其来的惊吓，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地上。

膝盖磕在坚硬的地板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可他顾不上这些。

沈知衍的样子太吓人了，那不断涌出的鲜血，那痛苦到扭曲的神情，让他心脏都跟着揪紧，一股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知衍！知衍你怎么了？！”

苏野跪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前爬，因为小腿受伤，他爬得很吃力，只能用双膝蹭着地面，一点点地挪向病床。

他的眼泪汹涌而出，顺着脸颊往下淌，很快就混着鼻涕流进了嘴里，又咸又涩，可他根本顾不上擦。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沈知衍。

那个就算受了重伤也会强撑着说“我没事”的人，那个就算被陆沉误会也只是默默承受的人，此刻像一朵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花，脆弱得随时都会凋零。

“你别吓我啊知衍！你怎么会吐血？！”苏野爬到病床边，伸出手想去碰他，又怕碰疼了他，手悬在半空中，急得眼泪掉得更凶了，“医生！医生！快来人啊！”

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一个大男人，此刻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狼狈不堪。

沈知衍在一片混沌的疼痛中，听到了这熟悉又陌生的呼喊声。

是谁？

是谁在喊他？

他费了好大的劲，才勉强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里，映出一个跪在地上、哭得满脸是泪的身影。

那个身影有点熟悉，却又因为泪水和距离，显得有些模糊。

沈知衍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一点。

这个声音......

他努力地眨了眨眼，试图看清对方的脸。

随着那道身影越来越近，脸上的轮廓也渐渐清晰。

凌乱的头发，沾着汗水和灰尘的脸颊，还有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睛，以及......小腿上缠着的厚厚绷带。

是......苏野？

沈知衍愣住了。

眼泪瞬间就停住了，嘴角涌出的鲜血也仿佛凝固了一瞬。

他怎么会在这里？

苏野？

那个背叛了特勤组，背叛了林砚，亲口说和林砚只是玩玩，把林砚的心狠狠踩在脚下的苏野？

他怎么敢出现在这里？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瞬间从沈知衍的心底喷涌而出，压过了胃部的剧痛，压过了所有的绝望和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