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衍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

看来，他的身体是真的出了大问题。

之前的胃黏膜溃疡穿孔，加上长期积累的旧伤，还有一次次折腾带来的损耗，恐怕已经不是简单的“养养就能好”了。

他确实得找个时间，好好去做一次全面检查，把所有的问题都弄清楚。

但不是现在，也不是在这里。

林砚、苏野还需要人看管照顾，星星的下落也还没有眉目，陆沉在特勤组处理一堆烂摊子，肯定也忙得焦头烂额。

这个时候，他不能再添乱，不能让他们再为他操心了。

沈知衍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

他在原地坐着，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感受着身体里慢慢回升的力气，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再等等，等林砚和苏野的情况稳定下来，他就去检查。

十分钟后。

沈知衍觉得身体里的虚弱感减轻了不少，头晕眼花的症状也缓解了，他扶着隔间的门板，缓缓站起身。

双腿还有些发软，他站在原地晃了晃，才慢慢推开隔间门走到洗手池边。

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倾泻而下，他掬起一捧水，狠狠泼在自己的脸上。

冷水的刺激让他清醒了不少，也洗掉了脸上残留的血迹和冷汗。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得吓人，眼底带着浓重的疲惫，鬓角的头发还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看起来狼狈不堪。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眼神还算清明，没有了之前那种浓重的绝望。

沈知衍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试图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却发现脸部肌肉僵硬得厉害，笑的比哭还难看。

他索性放弃，关掉水龙头，用袖子随意擦了擦脸，然后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推开门，他就看到小护士还在门口守着，手里拿着一包纸巾，显然是一直没离开。

“沈先生，你没事吧？”护士看到他出来，连忙上前一步，眼神里带着担忧。

“没事。”沈知衍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沙哑，“麻烦你了，扶我回病房吧。”

“不麻烦不麻烦。”护士小心翼翼的扶住他的胳膊，“沈先生，慢点走，别着急。”

沈知衍顺着她的力道，一步步朝着病房的方向走去。

两人回到307病房门口，护士轻轻推开房门。

沈知衍的视线下意识地朝着病房里扫去，这一看，他瞬间愣住了，扶着护士胳膊的手猛地收紧。

病房里，林砚正站在苏野的病床边，微微俯身，不知道在干什么。

“林砚？”沈知衍下意识地松开了护士的搀扶。

林砚听到熟悉的声音，身体顿了顿，然后缓缓转过身。

第154章 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砚对着沈知衍笑了。

沈知衍直接看懵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砚的眼睛，心脏狂跳不止，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来。

是他的错觉吗？

林砚的眼睛......看起来像是能看见了？

林砚看着沈知衍愣在原地，眼神里满是震惊和茫然，脚步动了动，上前两步，朝着他伸出了双臂，语气带着一丝温柔的笃定：“知衍，我在这里。”

沈知衍像是被这声音唤醒了，再也控制不住心里的激动，快步冲了过去，顺势扑进了林砚的怀里。

林砚稳稳地接住了他。

“知衍，我好了。”林砚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欣喜，“我能看到了，真的能看到了。”

“呜呜......”

沈知衍再也忍不住，头埋在林砚的肩膀上，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压抑了太久的情绪，担心、焦虑、委屈、欣喜，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出来，哭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肩膀剧烈地耸动着，眼泪浸湿了林砚的病号服。

“林砚，你好了......你能看见了......太好了......真的太好了......”他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念叨着，“我还以为......还以为你再也看不见了......”

他真的太害怕了，害怕林砚一辈子都活在黑暗里，害怕那个温柔沉稳的军医，从此只能靠着摸索过日子，害怕他们兄弟几个，再也回不到以前的样子。

现在，林砚好了，能看见了，所有的害怕和担忧，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欢喜和庆幸。

林砚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语气里带着无奈的宠溺：“知衍，别哭啊。我眼睛好了，是好事，你应该笑才对。”

“我笑......我肯定笑......”沈知衍一边哭，一边努力想扯出笑容，结果却是又哭又笑，脸上的表情滑稽又让人心疼，“可是我太开心了......控制不住......”

林砚无奈极了，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好了好了，别哭了，再哭下去，眼泪都要把我衣服泡湿了。”

沈知衍这才稍微收敛了一点，却依旧埋在他怀里，舍不得松开。

林砚只好半扶半架着他，慢慢走到旁边的病床边，把他按坐在床上，然后从床头柜上抽了几张纸巾，小心翼翼地替他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和鼻涕。

“多大的人了，还哭成这样。”林砚一边擦，一边吐槽，语气里却满是心疼。

小护士还杵在门口，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抽了抽，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干站着。

“那个......”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开口了。

林砚转头看向她，眼神温和，带着一丝歉意：“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沈知衍解释道，“刚才麻烦护士扶我去卫生间，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