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第一天,我被律所顶流骗婚了(107)
“他看见了。”立言打断他,声音哑得像砂纸,“他一直都在。”
下午三点的阳光穿过律所落地窗,在立言的立案材料上投下金色的光斑。
秦岚的高跟鞋声从走廊传来时,他刚封好最后一份快递。
“跨区域执业伦理联动审查。”评审团主席把文件拍在桌上,红色公章还带着印泥的潮气,“我让秘书同步抄送了最高检,他们今早刚批了特案组。”她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扫过立言胸前的律师徽章,“你父亲的钢笔,该别在胸前了。”
高敏的电话是在下班前打来的。
立言接起时,听见法庭的背景音里混着法槌轻敲的脆响:“我申请了异地管辖。”审判长的声音压得很低,“徐莉那边我打过招呼,她的调查记者团今晚就能进驻。”停顿两秒,她又补了句,“你父亲当年的案卷,我重新调阅了。”
天台的风卷着晚炊的香气涌上来时,立言正握着父亲的钢笔。
金属笔身被他焐得发烫,笔帽内侧的刻字蹭着虎口——“愿光不灭”。
陆宇站在他右侧半步,老周和周涛在栏杆边抽烟,秦岚抱着笔记本敲键盘,高敏靠在水箱上看手机,屏幕蓝光映得她眼底发青。
“他说别查了。”立言望着城市灯火,钢笔尖在风里微微发颤,“可如果每个人都停下,谁来替死者说话?”
陆宇的手覆上他的肩,这次没再说“让我走在前面”。
风掀起两人的西装下摆,远处教堂的钟声正好敲响十二下,清越的回响里,立言听见老周轻声说:“我孙子的作文,题目该叫《爷爷和光》。”
周涛的手机突然震动,他看了眼屏幕,抬头时眼镜片闪过一道光:“扫描数据同步完成,所有接收方都确认收到了。”
秦岚合上笔记本,金属搭扣的轻响像一道收束的尾音:“明天早上九点,律协新闻发布会。”
高敏从水箱后直起身子,指尖还捏着半凉的咖啡:“我让法警队今晚就布控,防止关键人物外逃。”
立言把钢笔别回西装口袋,笔帽上的刻字隔着布料抵着心脏。
他望着远处某栋高楼的落地窗,那里有一团模糊的影子刚放下望远镜,手机屏幕的幽光在玻璃上投出一个淡蓝色的光斑。
“该回去了。”陆宇扯了扯他的衣袖,“明天还要早起。”
立言没动。
他摸出手机,屏幕上躺着一条未读短信:“立律师,您父亲当年的办公室,我今晚整理出些东西。方便过来取吗?——方总监。”
夜风卷起他额前的碎发,远处的光斑突然熄灭。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转身时,陆宇的目光像一张网,轻轻兜住他微颤的肩。
“走吧。”他说,“有些事,今晚必须了结。”
立言的皮鞋在地下车库的环氧地坪上敲出清脆的声响,陆宇的脚步声始终与他保持半拍的距离。
两人经过消防通道时,他突然停住,转身按住陆宇想要扶他后背的手:“你知道我为什么拒绝外部扫描吗?”
陆宇没有说话,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
立言的掌心还残留着天台晚风的凉意,却被另一只手捂得发烫。
“三年前我去鉴定父亲的日记本,机构说墨迹氧化严重,要拆封做光谱分析。”他望着安全出口的绿光,喉结动了动,“拆的时候我数着,一共用了十七把镊子,每一页都像在剥人皮。”
陆宇的指腹蹭过他手腕的脉搏,那里跳得很急,像被风吹乱的鼓点。
“所以你要亲眼看着。”他轻声笑了一下,带着点无奈的纵容,“周涛调试设备已经三个小时了,现在进去,他能把温湿度计的误差报给你听。”
技术室的门禁发出“滴”的一声轻响。
周涛正蹲在恒温柜前,鼻梁上的金属框眼镜滑到了鼻尖,听见动静抬头时,镜片上蒙着一层薄雾——他刚用镜头纸擦过扫描仪的玻璃载台。
“立律师。”他摘下手套,指节上沾着防静电喷雾的柠檬香味,“隔离系统已经关闭外网接口,温湿度控制在22±0.5℃,湿度50%±2%。”他指了指墙上的双系统监控屏,左边是实时温湿度曲线,右边是扫描仪的红外热成像,“每卷胶片的扫描参数我都调过,放大倍率1200dpi,色彩深度16bit,保证……”
“保证什么?”立言走到恒温柜前,玻璃门内六卷胶片整齐地码放着,最上面那卷的封套边缘泛着旧报纸的黄色。
周涛的喉结动了动:“保证您父亲拍的每一粒银盐颗粒,都能原样留在数字文件里。”
第64章 我爸的胶片
立言的手指贴在玻璃上,凉意透过手套渗了进来。
他摸出钢笔,笔帽内侧的刻字硌着掌心——“愿光不灭”是父亲用篆刻刀亲手刻的,那年他刚上初中,在文具店挑了这支最便宜的金属钢笔,说等他考上法学院,要刻一句最珍贵的话。
“开始吧。”他把钢笔别回胸前口袋,笔帽隔着衬衫抵着心脏。
周涛按下启动键的瞬间,扫描仪的冷光灯“唰”地亮起,像一道刺破黑暗的剑。
立言坐在监控台前,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屏幕。
第一卷胶片缓缓滑入扫描区时,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盖过了设备的嗡鸣声——那是父亲用生命换来的证据,每一帧画面都浸着二十年前的雨,混着工地扬尘的腥气,和急救车的鸣笛声。
凌晨两点半,周涛的保温杯里飘出第N轮茉莉花茶的香气。
立言的颈椎已经僵了,他捏着后颈起身,转身时正好撞进陆宇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