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第一天,我被律所顶流骗婚了(108)
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过来的,西装肩线蹭掉了他额角的碎发,带着雪松香水的淡淡香气:“闭眼五分钟,我替你看。”
“不用。”立言刚要退开,监控屏突然闪过一道白光。
他猛地转身——扫描完成的提示框跳出时,第一帧画面正在加载。
黑白影像逐渐清晰。
立言的呼吸停顿了。
那是一沓泛黄的土地审批表,“同意”栏的签名他再熟悉不过,是父亲的笔迹;可公章却不对,某张表格上的“市规划局”钢印边缘模糊,明显是套印的。
再往下翻,一张手写的资金流向图占满了屏幕:“李正南封口费:50万(未付)”几个字被红笔重重地叉掉,旁边批注着“威胁曝光当年矿难瞒报”。
“他们不是怕你爸活着说话。”陆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得像深夜的潮水,“是怕他死了还能开口。”
立言的手指按在屏幕上,投影的冷光照得他眼底发红。
父亲的钢笔在口袋里硌得生疼,他突然想起十二岁那年暴雨夜,父亲浑身湿透冲进家门,手里攥着一个防水胶卷盒,说“阿言,爸爸要去做件大事”。
后来他才知道,那场“大事”让父亲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三个月后,他的车在盘山公路失控坠崖。
手机震动的嗡鸣声惊得周涛差点碰倒保温杯。
立言接起电话时,方总监的声音带着少见的紧绷:“市档案局系统刚触发异常访问,有人在调1998年城市年鉴的原始备案号。”她顿了顿,背景里传来键盘敲击声,“我反向锁定了IP,对方用的是内部认证密钥,不是普通职员。”
立言的瞳孔骤然收缩:“能追踪到具体的人吗?”
“暂时不能。”方总监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但我冻结了操作权限,日志已经发到你邮箱。小立,你们现在动的不是旧案——”她的声音放轻,像怕被风刮走,“是整个系统的根源。”
挂掉电话时,立言的手背青筋凸起。
陆宇拿过他的手机,快速扫过邮箱里的日志文件,抬头时目光如刃:“他们在找你父亲当年记录的年鉴数据。”他指了指屏幕上的资金流向图,“李正南的名字,出现在那年的城建项目招标名单里。”
扫描仪的提示音再次响起,第二卷胶片开始转码。
立言望着监控屏上跳动的进度条,钢笔被他捏得发烫。
父亲的字迹在屏幕上浮动,那些被红叉覆盖的“未付”,像极了当年继母在遗产分割协议上按的手印,带着血腥气的决绝。
“陆宇。”他突然转身,眼底有一团火在燃烧,“明天的新闻发布会,提前。”
陆宇没有问为什么,只是伸手替他理了理皱掉的西装领口。
技术室的冷光灯下,两人的影子在地面交叠,像两棵根系纠缠的树。
周涛抱着新换的扫描片盒从恒温柜前直起腰,恰好看见立言摸出钢笔,在便签纸上写下“证据保全与公开建议书”几个字,笔尖划破了纸张,在“公开”两个字下戳出一个小窟窿。
窗外的天光开始泛白时,第一缕晨光透过技术室的高窗,落在立言胸前的钢笔上。
笔帽内侧的刻字“愿光不灭”闪着微光,像一颗即将坠落却始终不肯熄灭的星星。
立言捏着便签纸的指尖微微发颤,钢笔在“公开”二字下戳出的窟窿像道小伤口,正对着他跳动的脉搏。
周涛抱着扫描完成的移动硬盘走过来时,金属外壳还带着扫描仪的余温:“立律师,三部分拆分文件已经加密。文本信息1.2G,图像资料4.7G,时间轴图谱3.1G——”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有些发紧,“您确定要同时推送三个部门?”
立言将便签纸折成小方块,塞进西装内袋最里层。
那里还躺着父亲的钢笔,笔帽内侧的刻字隔着布料硌着他心口:“他们怕的不是真相,是真相散成满天星。”他转身看向监控屏上仍在滚动的扫描日志,最后一卷胶片的转码进度条刚跳到99%,“拆成三份,检察院要查贪腐流程,纪委要对人,媒体要对事——”他突然停住,喉结动了动,“我爸用命护着的东西,不能再让它死在某个抽屉里。”
周涛的手指在硬盘接口上摩挲两下,最终按下确认键。
“明白。”他声音轻得像叹息,“只是……”
“只是一旦扩散就收不回。”立言替他说完,目光扫过技术室墙上的挂钟——凌晨五点十七分,“所以才要让它同时出现在三个地方。”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风衣领口蹭过扫描仪冷光,“谁也别想独吞真相。”
陆宇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三个黑色公文包,皮质表面泛着亚光。
“方总监刚发来消息,律所后门的监控今天凌晨三点被人为调过角度。”他把其中一个包递给立言,锁扣“咔嗒”一声弹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个U盾,“周涛用律所应急通道上传的备份,我让技术部加了三重水印。”
立言接过包时,两人指尖相触。
陆宇的掌心带着常年握方向盘的薄茧,温度却烫得惊人。
“六点整分头走。”立言低头看表,“我去市检,你带周涛的副本去纪检,周涛走法院合作通道上传司法平台。”他的拇指轻轻划过U盾边缘,“记住,所有提交必须留纸质回执,拍照发群里。”
周涛抱着硬盘的手紧了紧:“立律师,我……”
“你负责的是最关键的一环。”立言突然笑了,这是他今晚第一次笑,带着点清冽的锋利,“司法公开平台的备份服务器,连最高法都能调阅记录——他们敢删市检的卷宗,敢黑纪委的系统,总不敢动全国联网的司法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