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第一天,我被律所顶流骗婚了(115)
立言的黑皮鞋尖刚蹭到地毯边缘,第一排举着话筒的女记者就先抖了下手腕——她分明记得十分钟前导播还说“闲杂人等不得入内”,这会却眼睁睁看着个穿定制西装的年轻人堂而皇之地走进主会场。
镜头组的摄像机唰地转了方向,冷白的聚光灯跟着扫过来,在他怀里那叠A4纸的边角镀上层银边。
陈砚的喉结在领带结下滚了滚。
他认出那是立言,却没料到对方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
更让他血液发寒的是,年轻人手里没有律师常用的文件箱,只有一叠被翻得卷边的打印纸——每张纸上都是色彩浓烈的儿童画,最上面那张的边角还沾着草莓蛋糕的糖霜渍。
“各位媒体朋友。”立言停在距离讲台三步远的位置,声音比发布会开场时的空调风还凉,“陈律师说我被幻觉支配,用‘爸爸’‘草莓蛋糕’撒谎。”他捏着画纸的指尖泛白,那是小禾今早塞给他时,用蜡笔在背面画的小星星蹭上的颜色,“但这里有位小朋友,用三年时间画了一百二十七幅‘爸爸’。”
第一排的摄影记者已经举起了相机。
陈砚看着镜头里立言翻动画纸的动作,突然想起上周三深夜,他鬼使神差把草莓蛋糕放在孤儿院后厨时,窗外那道影子——原来不是野猫,是立言。
“第一幅。”立言将画纸转向大屏幕,投影灯“咔”地亮起,穿西装的男人牵着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跃然屏上,“小禾三岁生日那晚画的,她说‘爸爸答应来接我’。”他的拇指划过画纸右下角的日期,2020年5月12日,“可当天您在律协年会的合影里,西装第二颗纽扣确实掉了——和画里一模一样。”
陈砚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三年前他亲手在领养登记表上涂掉“陈”字时,以为能彻底斩断这个累赘。
直到三个月前,小禾突然举着画冲他喊“爸爸”,他才发现自闭症孩子的记忆比任何监控都清晰——她记得他西装袖口的银线,记得他不爱吃香菜,记得他每次离开前都会摸她的羊角辫三下。
“第二幅。”立言又翻一页,画里的男人坐在餐桌前,桌上摆着青椒炒肉,“小禾说这是您最爱的菜。”他扫过台下倒抽冷气的记者群,“需要我调阅恒信律所食堂的点餐记录吗?
过去五年,您每周三午餐必点青椒炒肉。“
陈砚的额头沁出细汗。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盖过了现场的呼吸声,想起昨晚在孤儿院外,他隔着车窗看小禾把伞放在门口——雨下得那么大,她却固执地说“爸爸没带伞”。
“最后一幅。”立言的声音突然轻了,像在哄受惊吓的孩子,“她叫《爸爸别走》。”大屏幕上,小女孩拉着男人的手站在法院台阶前,天空飘着歪歪扭扭的“正义”二字,“她说爸爸要去很远的地方,但答应过会带她看正义的样子。”
陈砚猛地站起来,椅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想冲过去抢那叠画纸,可双腿像灌了铅,眼前的立言突然和二十年前的自己重叠——也是这样拿着证据,站在法庭上揭穿他伪造的证人证言。
“叮——”
直播信号突然中断,导播室里周涛猛地捶了下控制台。
但他的手机几乎同时震动起来,司法监督平台的提示音清脆响起:“原始素材已同步至备份节点。”他抬头透过玻璃看向会场,立言正把最后一幅画轻轻放在讲台上,画纸边缘的“正义”二字被空调风吹得微微颤动。
陈砚跌坐回椅子时,领带结已经松了。
他盯着大屏幕上定格的《爸爸别走》,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在会场回响:“这不能证明什么!”可没人理他——记者们的手机屏幕亮成一片,司法监督平台上的画作原图正在疯传,评论区“伪君子”“骗了我们十年”的留言刷得比弹幕还快。
深夜十一点,立言的律所办公室飘着速溶咖啡的苦香。
他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匿名邮件,鼠标悬在“下载附件”按钮上三秒,最终点了下去。
加密音频的解码进度条跳到100%时,陈砚的声音突然炸响:“三天后凌晨四点,档案馆地下B3通风井口......我把当年你父亲签字的原件给你。”电流杂音里,他听见对方吸了吸鼻子,“她从没问过我为什么不来,只是每次下雨都把伞留在门口。”
窗外的雨声突然大了。
立言摸出西装内袋的照片——父亲穿着法袍的笑脸还和记忆里一样清晰。
办公桌上,小禾的画作被台灯照着,“正义”两个字的蜡笔痕迹有些斑驳,像被眼泪浸过。
他关掉电脑时,手机屏幕亮起陆宇的消息:“需要我陪你去?”
立言望着窗外的雨幕,想起小禾今天临走前塞给他的糖——草莓味的,和孤儿院后厨那盒蛋糕一个味道。
他删掉陆宇的消息,打开抽屉取出父亲留下的钢笔,在便签上写了行字:“明天上午十点,把所有监控备份交给周涛。”
雨打在玻璃上的声音里,他听见自己轻声说:“有些局,得一个人解。”
第68章 藏在最温柔的地方
雨丝斜斜地扫过巷口的路灯,在立言肩头洇出深色的水痕。
他把伞压得很低,帽檐下的眼睛却始终盯着脚下的青石板——陈砚说的通风井在档案馆后巷最深处,这里十年前就因市政改造废弃,如今除了野猫和拾荒者,鲜少有人踏足。
皮鞋跟叩在积水里的声响格外清晰。
立言摸了摸西装内袋,父亲那支钢笔的轮廓隔着布料硌着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