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第一天,我被律所顶流骗婚了(136)
立言望着最后排悄悄摘下眼镜的秦岚,忽然想起周涛昨晚说的话:“当数据开始说话,谎言连藏的地方都没有。”他的拇指悬在鼠标键上,下一秒的投影内容在脑海里清晰如昨——陈砚账户每月汇给孤儿院的转账记录,监控里他蹲在墙角看女儿玩滑梯的侧影。
“接下来,”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得像法庭的钟声,“我们会让每个节点,都照进阳光。”礼堂穹顶的水晶灯在立言话音落下时微微摇晃,仿佛被这一连串惊雷般的质问震得颤抖。
退休检察官王伯的老花镜滑到了鼻尖,他抬手去扶时才发现指尖沾着泪水——三年前他在听证会上拍桌支持陈砚“因公失智”的认定,此刻大屏幕上按月打款的银行流水正闪着冷白色的光,每一笔都像抽在他后颈的鞭子。
第一排的秦岚摘下眼镜,用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镜片,但指节却攥得泛白。
她的目光扫过立言领口那抹浅黄色的蜡痕,忽然想起昨夜陆宇给的录音笔里,老法官最后那句“我们判得了案,救不了人”。
此刻立言说“要让系统救人”,她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
“叮——”导控室的提示音比心跳还急促。
刘涛的食指悬在“推送”键上足足三秒,喉结动了动,终于重重地按了下去。
在服务器风扇的嗡鸣声中,他盯着监控画面里陈砚的慢放镜头:那个总被报道描述成“精神崩溃抱头”的男人,右手正无意识地抚过左胸——那是小禾去年用蜡笔在他衬衫上画太阳的位置。
“心理学专家说这是创伤记忆触发。”他对着空气喃喃自语,手机突然震动,是母亲发来的消息:“儿子,你导播的这场会,你外婆在社区广场看直播,说比她当年看《今日说法》还激动。”
网络世界在这一刻沸腾了。
原本被买上热搜的“立言炒作”词条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陈砚汇款单# #被系统辜负的父亲#。
弹幕像暴雨般砸在屏幕上,有个ID叫“法学生阿林”的用户发了一条长评:“我上周还在论坛骂立律师博眼球,现在才懂——真正博眼球的,是把谎言包装成烈士的人。”这条评论被顶到热一,点赞数以每秒两千的速度疯涨。
“叮铃铃——”立言的手机在后台震动时,他正对着父亲的旧律师袍发呆。
来电显示是“阳光儿童之家”,他接起电话的瞬间,张院长带着哭腔的声音劈头盖脸地砸来:“小立,小禾……小禾刚才指着电视问我‘那个叔叔说的爸爸,是我的爸爸吗?’她……她三年没说过整句话了!”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下大了,雨点砸在玻璃上的脆响中,立言忽然想起十六岁那年的雨夜。
他蹲在楼梯间等继母回家,怀里抱着父亲遗留的《民法典》,封皮被雨水泡得发皱。
那时他想,法律要是能变成伞就好了,能替他挡住所有的推搡和谩骂。
此刻小禾的声音在听筒里若隐若现,像一颗刚发芽的嫩苗,他摸了摸西装内袋里父亲的律师证,对张院长说:“张姨,我明天就去看小禾。”
挂了电话,他盯着通讯录里“方总监”的名字看了足足一分钟。
手指按下通话键时,指腹还带着刚才摸律师证时的温度:“方总,我想申请成立‘司法受害者援助基金’。”电话那头沉默了十秒,久到立言以为信号断了,才传来方总监沙哑的声音:“用陈砚案追缴的非法所得?”
“对。”立言望着窗玻璃上蜿蜒的雨痕,“那些钱本来就是孩子们的阳光,不该用来养蛀虫。”
方总监又沉默了,这次立言听见背景里有翻纸的声音——大概是在查他父亲当年的档案。
“你爸二十年前也提过类似的方案。”方总监终于开口,“他说‘法律的温度,不该只在判决书里’。”立言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一声惊雷打断。
雷声滚过城市天际线时,他仿佛看见二十年前那个在法庭上为孤儿据理力争的年轻律师,正隔着雨幕对他微笑。
第78章 灯灭之前
深夜十一点,立言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他打开从陈砚那里得来的铁盒,泛黄的纸页在台灯下泛着暖光,老陈的名字依然像一道伤疤。
旁边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周涛发来的数字证据包,每个节点都带着时间戳和区块链认证,像一串闪着冷光的锁链。
他伸手去碰铁盒,指尖却在离盒盖两厘米的地方停住。
窗外的雨还在下,雨滴打在窗台上的声音里,他想起发布会结束时陆宇说的话:“你今天站在台上,像你爸。”现在他盯着铁盒里的旧文件,又想起陆宇昨夜在茶水间揉他发顶的动作:“明天递证据的时候,我陪你去。”
凌晨一点,立言合上铁盒,把它轻轻放进保险箱。
数字证据包的压缩文件在桌面闪着蓝光,他点击“发送”键前,忽然想起小禾画的那座“爸爸上班的城堡”。
鼠标悬在确认键上,他笑了笑,终于按下——有些真相,该见光了。
立言推开特别审查组办公室的门时,晨雾还未散尽。
他左手提着那个边角磨得发亮的铁盒,右手捏着装有数字证据包的U盘,指节因用力微微发白——这是他昨夜在办公室反复擦拭过的,连盒盖上的铜锁都擦出了温润的光泽。
“立律师。”秦岚从长桌后起身,发间的银簪在冷白灯光下闪了闪,“资料都带来了?”
立言点头,将铁盒轻轻放在会议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