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第一天,我被律所顶流骗婚了(137)
金属与木面相触的轻响里,他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
这是他第一次以独立执业律师的身份,向国家级审查组递交核心证据——上一次站在这里的,是二十年前同样提着铁盒的陈砚,和更久之前,为孤儿权益据理力争的父亲陈默。
“密封程序现在启动。”周涛戴着白手套上前,指尖悬在封条上方时顿了顿,“需要您确认原件与数字包的一致性。”
立言取出西装内袋里的父亲律师证,红皮封面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执业证”几个字被体温焐得温热。
他将证件轻轻压在铁盒旁:“以陈默律师的名义确认,原件与数字包内容完全一致。”
封条撕开的瞬间,秦岚的呼吸轻滞了半拍。
泛黄的纸页间滑出一个牛皮信封,“陈砚”两个字歪歪扭扭,像是用左手写的。
她抬眼看向立言,后者正盯着铁盒里那叠旧案卷——老陈的名字在纸页间若隐若现,像道未愈的伤口。
“这是……”秦岚抽出信纸,字迹突然模糊了。
“陈砚的亲笔信。”立言声音发哑,“他在看守所里写的,托管教转交给我。”
信纸上的墨迹还带着潮湿的褶皱,显然是连夜烘干的:“请求将我名下全部资产转入‘司法受害者援助基金’。我不求宽恕,只求这钱能修几扇没锁的门——小禾说她被锁在储物间时,听见外面有小孩喊‘救命’,可门从外面反锁了。”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嗡鸣。
最先站起来的是高敏,审判长的法袍在起身时带起一阵风;接着是周涛,他摘下手套时指节发白;最后秦岚扶着桌子站起,银簪在发间轻轻摇晃。
十七个人的身影在晨光里拉得很长,像十七根竖起的标杆。
“默哀三分钟。”秦岚的声音带着哽咽。
立言望着墙上的国徽,忽然想起昨夜陆宇帮他整理证据时说的话:“你爸当年在法庭上,眼睛里也有这种光。”此刻他喉结动了动,终究没说话——有些敬意,不需要用声音表达。
律所顶楼的玻璃幕墙外,立言的身影刚消失在转角,陆宇就推开了方总监办公室的门。
他手里捏着份文件,封皮上“辞职申请”四个字被折出了棱角。
“考虑清楚了?”方总监摘下老花镜,镜片后的目光像把手术刀,“你今年才三十七岁,正是黄金年纪。”
“当我开始害怕说出真相,就不配站在法庭中央了。”陆宇将文件推过去,指腹擦过自己名字的位置,“当年陈砚案,我师父在合议庭投了弃权票;三年前的校园性侵案,我为了保住律所评级,建议当事人接受调解。”他笑了笑,那抹惯常的玩世不恭淡得像晨雾,“现在立言要掀翻这潭死水,我不能只当旁观者。”
方总监盯着他看了足足半分钟,忽然低头翻抽屉。
再抬头时,她手里多了张泛黄的合影——二十年前的陆宇穿着法袍,站在老院长身边笑得肆意。
“你师父走前说过,”她将照片推到陆宇面前,“他最遗憾的,是没教会你‘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傻气。”
陆宇喉结动了动,弯腰拾起照片。
照片里年轻的自己额前翘着根呆毛,和此刻西装革履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将照片轻轻放回桌面,转身时听见方总监说:“下午三点,有批实习律师要参观模拟法庭。”
“他们需要的不是参观。”陆宇拉开门,晨光顺着门缝淌进来,“是有人告诉他们,就算全世界都劝你妥协,你也可以说‘不’。”
律所大厅的旋转门刚吐出陆宇的身影,就听见此起彼伏的“陆律师”。
二十几个年轻律师挤在台阶上,有人举着“陆律别走”的便利贴,有人红着眼睛攥着笔记本——那是他平时给实习生改文书用的。
“陆律师,别走!”最前排的实习生小夏喊出声,声音带着哭腔。
陆宇脚步顿住。
他望着这些眼睛里还闪着光的年轻人,忽然想起自己第一天来律所时,也是这样站在台阶上,望着玻璃幕墙里的倒影想:我要当最厉害的律师。
“我没走。”他转身,阳光落在肩头,“我只是去换个地方点灯。”
话音刚落,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露出张清瘦却精神的脸——竟是最高法退休法官李正南。
“小陆,”老人笑着招手,“我那间公益法律中心缺个点灯的人。”
年轻律师们的欢呼混着汽车鸣笛声涌进耳膜,陆宇弯腰钻进车里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是立言发来的消息:【审查组通过基金设立申请,陈砚的资产明天到账。】他打字的手顿了顿,回了个【等我】,又补了句【晚上给你煮酒酿圆子,加两个蛋】。
与此同时,周涛的办公室里,蓝光屏幕突然跳出刺目的红光。
他猛地直起腰,指尖几乎戳到屏幕——三维时间轴上的“制度修复指数”正在疯狂跳动:禁用指定精神鉴定机构 + 5%,建立证人保护名录 + 8%,开放历史案件复查通道 + 12%……数值突破85%的瞬间,整座城市的法院电子屏同时亮起:“正义延迟,但从不缺席。”
市民们仰起头,有人举起手机拍照,有人抹了把眼角。
某个老小区的阳台上,小禾踮着脚扒着栏杆,指着屏幕喊:“妈妈!是爸爸说的光!”
方总监的办公室里,牛皮纸袋“啪”地落在桌上。
她抽出最上面的文件,“追责名单”四个字在台灯下泛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