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第一天,我被律所顶流骗婚了(167)
“老毛病。”陆振邦端起红酒杯,指节上的翡翠扳指泛着冷光。
他瞥向苏婉清的眼神像在看件破损的瓷器,“让张医生加了半片药,过两天就好。”
“加的是奥氮平?”立言突然开口。
他转动左手无名指的素圈戒指,那是陆宇在法院门口买的银戒,此刻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我上周整理陆律师的病例档案,发现苏阿姨近三个月的处方里,抗焦虑药剂量翻了三倍。”
餐厅里的空气陡然凝结。
陆振邦的酒杯悬在半空,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进袖扣;苏婉清捏着虾饺的手骤然收紧,澄黄的虾蓉从薄皮里挤出来,在白瓷碟上洇出恶心的水渍。
“小立不懂事。”陆振邦扯了扯领结,声音还稳着,“你苏阿姨有躁郁症病史......”
“但陈护工说,苏阿姨上个月有天半夜清醒着,把她拉到窗边说‘衣柜第三层的铁盒里有我当年的诊断书’。”立言打断他,从西装内袋抽出个牛皮纸袋。
纸页窸窣声里,他看见陆宇攥着刀叉的手背暴起青筋——那是他们昨夜在书房模拟过无数次的节点,“巧的是,林秘书前天整理您书房时,刚好找到了那份被替换的旧病历。”
“啪!”
陆振邦的酒杯重重砸在桌上,红酒溅在桌布上,像朵正在盛开的血花。
林秘书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捧着个漆盒。
她的珍珠耳钉闪了闪,那是立言上周在律所茶水间听她提过的,“陆总,这是您让我锁在保险柜里的东西。”
盒盖掀开的瞬间,苏婉清突然发出一声低吟。
立言看见她瞳孔骤缩,盯着盒内泛黄的病历——那上面的主治医生签名,分明是二十年前就已退休的老教授,而病历最后一页的诊断结论,赫然写着“心因性情绪障碍,无精神疾病史”。
“振邦......”苏婉清的指甲掐进掌心,“你说张医生说我必须终身服药......”
“疯女人懂什么!”陆振邦突然拍桌而起,翡翠扳指撞在桌角发出脆响,“要不是当年你闹着要离婚,陆家能让你儿子进合伙人会议?
要不是我给你吃药......“
“够了。”陆宇的声音像块冰。
他站起身时,椅子在大理石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立言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感受到那处皮肤下翻涌的震颤——这是他们约好的暗号,要在最关键的时刻保持清醒。
“陈护工录了音。”立言取出手机,按下播放键。
电流杂音里,传来苏婉清带着哭腔的呢喃:“振邦说宇宇的晋升文件在他手里......说我不吃药就把宇宇调去非洲分所......”
“还有这个。”林秘书上前半步,将一叠转账记录拍在陆振邦面前,“您让我每月打给张医生的’诊疗费‘,其实是封口费。
上个月张医生儿子的留学保证金,也是从您私人账户出的。“
水晶吊灯突然晃了晃。
立言抬头,看见苏婉清扶着椅背的手在发抖,她鬓角的珍珠发簪终于掉下来,滚到陆振邦脚边。
那个总把“为了宇宇好”挂在嘴边的女人,此刻正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盯着自己的丈夫。
“原来......原来我这些年的疯癫,都是你喂出来的。”苏婉清的声音轻得像片纸,“你说宇宇需要我做个体面的夫人,说我闹脾气会影响他前途......”
“妈。”陆宇绕过餐桌,在她面前蹲下。
立言看着他抬手握住那只布满针孔的手——那是长期静脉注射留下的痕迹,“我上周就拿到了合伙人投票权。
他们选我,是因为我赢了跨国并购案,不是因为你’疯‘得够体面。“
陆振邦突然笑了。
他弯腰捡起那枚珍珠发簪,指腹摩挲着掉漆的金属托:“你以为你赢了?
等我明天让董事会......“
“您没有明天了。”立言将最后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封皮上盖着红灿灿的“立案受理”章,“林秘书作为证人,已经向经侦局提交了您近十年挪用家族基金的证据。
而苏阿姨的病历,足够起诉张医生伪造医疗文书。
至于您最在意的......“他顿了顿,看向陆宇,”陆律师今早已经宣布,退出家族律师团,成立独立律所。“
餐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水晶吊灯的嗡鸣。
陆振邦的目光从立言脸上移到陆宇身上,又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那里的银戒和素圈,在一片珠光宝气里显得格外刺眼。
“你为了个男人......”
“为了真相。”陆宇打断他。
他转头看向立言,眼底翻涌的暗潮终于化作清冽的光,“为了能站在他身边,不用再活在‘陆氏继承人’的壳子里。”
苏婉清突然笑了。
她擦掉脸上的泪,伸手摸了摸陆宇的后颈——那是他小时候发烧时,她最常摸的地方:“我早该信你。”她转向立言,眼神里的迷茫终于褪去,“小立,谢谢你让我醒过来。”
立言回以温和的笑。
他感觉到陆宇的手指悄悄勾住自己的,掌心的温度透过婚戒传来。
窗外的月光漫进来,将四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陆振邦的影子缩成小小的一团,而他和陆宇的影子,正紧紧交叠在一起。
“开饭吧。”立言拿起公筷,给苏婉清重新夹了只虾饺,“这虾饺凉了就不好吃了。”
陆宇低头时,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望着立言垂落的眼睫,突然明白所谓“以柔克刚”,从来不是用刀枪对抗刀枪。
而是像立言这样,用最温柔的姿态,把真相摊在阳光下,让所有的阴谋都在光里碎成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