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实习第一天,我被律所顶流骗婚了(181)

作者:麦清茹 阅读记录

还有张婶家,她儿子在镇政府当司机,说看见周主任的车半夜往拆迁办送过文件箱。“

“周主任?”立言的指尖顿在“周世昌”三个字上——律协审查组组长的名字,此刻在村民的叙述里,正和二十年前的违规审批线慢慢交织成网。

窗外突然响起刺耳的刹车声。

陆宇推开门时,西装肩线还带着风。

他手里捏着份被揉皱的通知,目光扫过满桌的协议和证词,最后落在立言发白的指节上:“律协说要暂停我们的集体诉讼资格,理由是‘涉嫌煽动群体性事件’。”

会议室霎时静得能听见老杨的粗重喘息。

阿芳猛地站起来,笔记本“啪”地摔在桌上:“他们凭什么?

我们只是要回自己的地!“

“凭周世昌还能说动三个理事。”陆宇把通知拍在立言手边,纸页边缘翘起,像道挑衅的伤疤,“刚才在审查组办公室,他说‘小陆啊,年轻人别太较劲’,转头就给我看了份‘群众举报信’,说我们教唆村民堵政府大门。”

立言突然笑了。

他弯腰捡起阿芳的笔记本,翻到记满电话号码的那页:“上周三晚上七点,阿芳姐在村头老槐树下开第一次动员会,来了四十三个人。

我让实习生全程录了像——“他抽出手机点开视频,画面里阿芳举着喇叭喊”咱们按法律来“,背景里几个老人举着小马扎坐得整整齐齐,”所有会议记录都有签到表,所有诉求书都写着‘依法维权’。

周世昌要告我们煽动,得先解释这些材料为什么和他手里的’举报信‘对不上。“

陆宇的目光在立言发亮的眼睛里顿住。

这个曾经在实习时被他逗得耳尖发红的年轻人,此刻正俯身用红笔在“审批表漏洞”旁画圈,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去年为救摔倒的阿婆时留下的浅疤。

他突然伸手,替立言把翘起的纸页压平:“下午两点,我去律协开听证会。

你带着老李去档案馆,把08年的审批底档调出来——他说当年有个实习生偷偷备份了电子档,存在老电脑里。“

“陆律师!”老杨突然站起来,佝偻的背挺得笔直,“我跟你去律协。

当年拆迁办说我’阻挠工程‘,把我关了三天小黑屋,我有医院开的脑震荡诊断书。“

“我也去!”阿芳举起手,“我带着互助群的代表,每人拿一份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我们是自愿来维权的。”

立言抬头,看见二十多双眼睛亮得像星子。

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第一次见到老杨时,那个蹲在烂尾楼废墟里掉眼泪的老头,此刻正把磨破的解放鞋擦得锃亮;阿芳的手机屏幕亮着,微信提示音不断,是新加入的村民在问“需要带什么材料”。

“好。”陆宇扯松领带,露出锁骨处那枚和立言同款的银戒——他们在领证那天一起打的,刻着“破局”二字,“两点钟,律协大礼堂见。

我倒要看看,他们是怕我们的证据,还是怕光。“

档案馆的铁皮柜在老李的钥匙串下发出吱呀声。

立言蹲在地上,看着老李从最底层拖出个落满灰的硬盘,突然听见手机震动——是陆宇发来的消息:“礼堂坐满了,老杨举着诊断书站第一排。”

他指尖微颤,点开相册里那张两人的结婚证。

照片里陆宇笑得不正经,却把立言的手攥得死紧。

此刻窗外的阳光透进来,照在硬盘的金属壳上,反射出刺目的光。

“找到了!”老李突然喊出声,屏幕上跳出个压缩包,文件名是“08-3-15违规审批备份”。

立言点击解压的瞬间,手机再次震动——陆宇的新消息:“周世昌摔了茶杯,说‘这案子你们赢不了’。”

立言对着屏幕笑了。

他把硬盘塞进公文包,抬头看见老李正用袖口擦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像年轻人。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是阿芳带着两个村民捧着一摞拆迁协议过来了,其中一个老太太举着个红布包:“小立律师,这是我儿子的日记本,他当年在拆迁办当临时工,记了好多黑账。”

阳光漫过档案架的阴影,照在那些积灰的文件上。

立言突然明白陆宇说的“光”是什么——不是法庭的聚光灯,不是律协的镁光灯,是二十年来被捂住的真相,是三十七个家庭攒了二十年的勇气,是他和陆宇在无数个加班夜熬红的眼睛里,始终没熄灭的那簇火。

他提起公文包走向门口,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陆宇的语音,背景里人声鼎沸:“立言,老杨刚才说,‘我们这把老骨头,就想在闭眼前见着青天’。”停顿两秒,低笑混着嘈杂的人声传来,“他还说,等打赢了,要给咱们办桌喜酒。”

立言低头看了眼无名指的银戒,推门走进阳光里。

风掀起他的西装下摆,露出内侧绣着的“陆”字——那是陆宇趁他睡着时偷偷缝的,说“这样就算走散了,也能凭这个找到你”。

远处,律协大楼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泛着白光。

而立言知道,有些光,一旦漏了缝,就再也捂不住了。

当暮色蔓延进车厢时,立言的指节还抵着投影仪开关。

车载屏幕泛着幽蓝的光,航拍画面里三个城中村的红色标识像散落的朱砂——“政府合作法律点”,唯独他们这片区域是空白的灰色。

“上周三律协听证会,周世昌说‘群众需要专业引导’。”他关掉投影,车厢顶灯亮起,照见阿芳眼下的青黑和老杨膝盖上磨破的裤管,“现在看看,引导去了他能控制的地方。”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