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第一天,我被律所顶流骗婚了(182)
老杨粗糙的手掌拍在座椅扶手上,震得保温杯跳了跳:“合着他们不是不让咱们维权,是只准按他们的规矩维?”
“他们不怕我们做事。”立言抽出平板电脑,调出律协官网的合作点名单,“怕的是我们让你们看清——”他的指尖划过空白区域,“拆迁补偿差的二十万,不是政策漏洞,是有人把你们的地卖了两次。”
车厢里静得能听见阿芳翻笔记本的沙沙声。
穿蓝布衫的王婶突然抹了把眼睛:“我家那口子走前攥着拆迁协议说‘对不住娃’,原来他早看出不对劲儿......”
“明天起,咱们转地下也干。”阿芳的笔帽“咔”地扣紧,“我家客厅够大,放得下三张桌子。白天收起来当茶几,晚上支开就是接待点。”她抬头时眼睛亮得像淬了星火,“我男人跑运输,后车厢能塞二十个档案盒,藏证词够使。”
老杨从裤兜摸出个铜哨,在掌心蹭了又蹭:“三十年前我在工地当监工,收工就吹这个。”他凑到唇边试了试,清亮的哨音撞在车窗上,“现在改成两短一长是安全,三长一短赶紧撤。”
周涛推了推眼镜,手指在笔记本电脑上翻飞:“加密通道我今晚就能做好,用区块链存证,他们删一条,云端自动备份十条。”他抬头时屏幕蓝光映着鼻尖的汗,“立言哥,上次你说的‘非正式产权记忆档案’,我加了语音转文字功能,失语的张爷爷能用手势录视频,系统自动生成时间戳。”
立言望着眼前四张被车灯照亮的脸——阿芳把女儿的识字卡片剪了做序号标签,老杨的铜哨用红绳系着贴在胸口,周涛的电脑边摆着半凉的泡面。
他想起三个月前第一次在烂尾楼见到老杨时,老人蹲在碎砖上哭,说“活了六十三年,连自家地都守不住”。
“今晚十点,我和陆律师去取移动硬盘。”他把平板电脑推到中间,地图上标出七个走访片区,“明晚开始,阿芳带东片,老杨带西片,周涛负责数据上传。”他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紧绷的下颌线,“记住,我们不是在躲——”
“是在攒星火。”老杨突然接口。
他摩挲着铜哨,声音哑得像砂纸,“我孙子说,星星之火能燎原。”
车厢里响起细碎的笑声,混着阿芳抽鼻子的声音。
立言低头调整袖扣,露出内侧绣的“陆”字,那是陆宇半夜偷缝的,针脚歪歪扭扭。
手机在这时震动,是陆宇发来的定位:“档案馆后巷,老李说当年的备份硬盘在通风管道第二层。”
第99章 为民执言
转天清晨,立言把印着“法律咨询”的折叠桌收进阿芳家货车时,看见巷口挂出了新横幅:“严禁非法聚集,违者必究”。
他摸出手机拍了张照,微信对话框里陆宇的消息弹出来:“律协今天发公告,说‘民间法律协助需备案’。”
“备他们的案。”立言回完消息,把凉白开塞进阿芳手里。
正午的太阳晒得柏油路发软,货车开走时,他看见老杨蹲在巷口修自行车,铜哨在领口晃出小红点——那是放哨的位置。
第十三夜的月亮被云遮住大半。
立言蹲在张爷爷家土炕上,举着手机录老人颤抖的手势:右手摊开按在胸口,左手食指在掌心画圈——这是“家”;然后双手比出房子形状,指尖向下压——“被拆”;最后指向立言,竖起大拇指。
“系统识别到‘信任’。”周涛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带着电流杂音,“张爷爷的记忆档案已上传,时间戳23:17:03。”
老杨的哨声就是这时炸响的。
三长一短,像绷紧的琴弦突然崩断。
立言迅速关掉手机闪光灯,把张爷爷的手按进被窝:“爷爷别怕,我们去院子里看月亮。”
阿芳已经抱起装档案的铁皮箱,周涛把笔记本电脑塞进怀里。
众人鱼贯而出时,立言最后回头,看见窗台上张爷爷的搪瓷杯——里面泡着他特意带来的野菊花,还冒着热气。
巷口的路灯突然熄灭。
立言拽着阿芳躲进柴火堆,听见轮胎碾过碎石的声响。
无牌面包车的车灯扫过墙面时,他瞥见后车门下来五个人,其中一个穿皮夹克的男人抬手抹了把脸——隐藏在屋檐下的摄像头“咔”地拍下这一幕:刀疤从左眼尾延到下颌,正是阿杰在证词里指认的“档案销毁组”成员。
“走了。”老杨的声音从墙那边传来,带着压低的喘息。
立言摸出手机,调出摄像头画面,刀疤男的脸在屏幕上放大,连耳后那颗黑痣都清晰可见。
“他们在怕的,从来不是一张纸。”他转身时撞进陆宇怀里,对方身上还带着夜露的凉意,“是越来越多敢看清楚的眼睛。”
陆宇的手指抚过他后颈的薄汗,在他耳边低笑:“老李今晚翻出了08年的施工日志,里面夹着周世昌的签名。”他掏出个U盘晃了晃,“足够让当年的审批表变成他的催命符。”
手机在这时震动。
立言低头,微信对话框里跳出个未命名的加密文件,发件人显示“林秘书”——是父亲生前最信任的助手,已有三年没联系过。
巷口的路灯突然重新亮起,照见立言瞳孔里跳动的幽蓝光斑。
他把U盘和手机一起塞进内袋,那里贴着陆宇绣的“陆”字,针脚扎得他心口发烫。
明天会有更多故事被录进手机,会有更多老房子的灯在深夜亮起。
但此刻,他望着面包车离去的方向,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和二十年前父亲在遗嘱里写“要相信光”时,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