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实习第一天,我被律所顶流骗婚了(183)

作者:麦清茹 阅读记录

深秋的阳光穿过梧桐叶的间隙,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金斑。

立言站在“朝阳里”社区新落成的便民服务中心门前,黑色西装裤脚被风掀起一道浅痕。

他望着门楣上覆盖红绸的匾额,喉结动了动——那抹红绸下,是他和陆宇连夜从老木匠那里取来的檀木匾,木纹里浸着三十年的时光。

“立律师,人都到齐了。”阿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位曾经在拆迁办门口抱着孩子哭到嘶哑的单亲妈妈,如今扎着利落的马尾,手里攥着一沓文件,指节因用力泛白,“老杨头说要第一个签。”

立言转身,目光扫过台阶下的人群。

二十几个身影站得歪歪扭扭,有拄拐杖的老人,有抱着婴儿的妇女,还有几个穿着褪色工装的壮年——都是当年“朝阳里”拆迁案的幸存者。

他们曾经挤在临时板房里互相取暖,在法院门口举着褪色的诉求书被保安驱赶,如今却都挺直了腰杆,像一片在寒风里终于扎根的芦苇。

“立律师。”老杨头颤巍巍地扶着拐杖走过来。

他鬓角的白发比三个月前更密了,可浑浊的眼睛里燃着簇小火,“那年我儿子被推下脚手架,我蹲在工地废墟里哭,觉得这世道没天理。是你……是你们,让我知道,天理在纸面上,也在人心里。”

他从怀里摸出个蓝布包,层层打开,露出张泛黄的合影。

照片里年轻的老杨穿着工装,搂着个穿红棉袄的姑娘——那是他已故的妻子,还有个穿背带裤的小男孩,眉眼和立言有几分相似。

“这是我家拆迁前最后一张全家福。”老杨把合影轻轻放在桌上,“今天签了授权书,我也算替他们,把这口气争回来了。”

立言喉头一紧。

三个月前他接下“朝阳里”集体确权案时,这些居民还像惊弓之鸟,生怕签个字就被报复。

是陆宇带着他挨家挨户上门,在漏风的出租屋里给他们看案例,用铅笔在旧报纸上画法律条款;是阿芳偷偷建了个“幸存者群”,每天转发立言在法庭上的辩论视频;是小陈——那个总在律所楼下蹭讲座的法学院旁听生,主动跑来帮忙整理了三百多份拆迁协议……

“各位。”立言拿起话筒,声音比想象中更稳,“今天我们启动的不只是集体确权程序,是要告诉所有人——被碾碎的权利,可以靠我们自己捡起来,重新拼好。”他望向人群最后排的小陈,那孩子正举着手机录像,眼睛亮得像星子,“法律从来不是空中楼阁,它是老杨头要回的宅基地,是阿芳女儿能上的学区,是小陈未来要守护的公平。”

“叮——”

立言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他低头扫了眼屏幕,瞳孔微缩。

是林秘书发来的邮件,附件里躺着扫描件——那份被拆迁公司藏了十年的土地批文,右下角的红章清晰得像团火。

“各位,我要宣布一个好消息。”立言抬头时,眼底有光在跳,“我们找到了当年土地性质变更的关键证据。这意味着,”他转向老杨,“您家宅基地的补偿标准,要重新核算。”

人群炸开了。

老杨头的拐杖“咚”地磕在地上,阿芳捂住嘴,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

小陈举着手机的手在抖,背景音里混着此起彼伏的“真的吗”“老天爷”。

“安静。”

一道清冽的声线压过喧嚣。

陆宇不知何时站在了台阶旁,手里提着个檀木盒。

他今天没穿常穿的定制西装,而是套了件深灰风衣,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处若隐若现的红痕——那是今早立言咬的,因为他非要抢着来挂匾。

“立言刚才说的,我信。”陆宇走到立言身边,指尖轻轻擦过他后颈,“但我更信,今天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他打开檀木盒,取出块裹着红绸的匾额,“这匾是我爷爷刻的。五十年前,他在同一片土地上挂过同样的匾,后来被强拆队砸了。”

红绸滑落的瞬间,“为民执言”四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灼灼发亮。

立言望着那四个字,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陆宇时的场景。

那时他在律所茶水间躲继母的电话,陆宇端着咖啡倚在门框上,漫不经心说:“躲有用吗?不如学法律,把该拿的东西,光明正大抢回来。”

原来从那时候起,这男人就在给他递火种。

“爷爷说,匾是给人看的,更是给人扛的。”陆宇转头看向立言,眼尾的笑纹里浸着温柔,“今天,我把它交给立言。因为我知道,他会比我扛得更稳。”

人群里不知谁带头鼓起掌。

老杨头抹了把脸,抓起笔在授权书上签了名,墨迹晕开,像朵正在绽放的花。

阿芳紧跟着上前,签完后重重拍了拍立言的肩:“立律师,以后我们监督小组每周三来律所报道,您可别嫌我们烦。”

小陈挤到最前面,举着手机说:“立哥,我能采访您吗?就问一句——您当律师,后悔过吗?”

立言看向陆宇。

对方正踮脚调整匾额的角度,阳光穿过他的发梢,在他鼻梁上投下暖融融的影子。

这个总说“律师不过是高级讼棍”的男人,此刻眼里的认真,比任何誓言都滚烫。

“后悔?”立言笑了,“当我看见老杨头拿到合影时的眼泪,当我听见阿芳说女儿终于能上重点小学,当我知道小陈因为今天的仪式决定报考法考——”他顿了顿,伸手按住陆宇的手背,“我只恨,没能更早握住这根接力棒。”

风卷着桂香掠过人群。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