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第一天,我被律所顶流骗婚了(235)
有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冲上台,扑进小林妈怀里:"阿姨,我是被换走的孩子。"她掏出张旧照片,泛黄的襁褓里,婴儿的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镜头切到观众席时,立言迅速偏过头——他怕自己红着眼眶的模样被陆宇刷到手机。
上午十点的阳光透过礼堂落地窗斜斜照进来。
立言摸出手机,相册里还存着今早陆宇发来的视频:男人靠在病床上,右肩裹着雪白的绷带,却笑得像个孩子:"医生说我能出院了,下午来接我?"视频最后,他突然凑近镜头,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似的影子:"对了,我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立言把手机贴在胸口。
路过医院住院部大厅时,消毒水的气味突然浓了。
他看见苏婉清站在电梯口,驼色羊绒大衣搭在臂弯,行李箱轮子在瓷砖上滚出细碎的响。
女人鬓角的卷发乱了,从前精心打理的发髻松松垮垮垂着,倒显得年轻了些。
"小立。"苏婉清朝他招招手,声音轻得像叹息,"能陪我去看看阿宇吗?"
病房门推开时,陆宇正半倚在床头翻《民法典》。
听见动静抬头,见是苏婉清,手指在书页上顿了顿。"您来了。"他的语气很淡,却把床头柜上的保温桶往旁边推了推——那是今早立言送来的红豆粥,还冒着热气。
苏婉清把行李箱放在墙角,金属拉杆碰撞的声音惊得窗外麻雀扑棱棱飞走。
她在床边坐下,皮手套捏得发皱:"老宅昨天被查封了。"她望着陆宇缠着绷带的右肩,喉结动了动,"你爸...不肯见我。"
病房里静得能听见吊瓶滴液的声音。
立言退到窗边,望着楼下的玉兰树——花苞鼓鼓的,像要胀破似的。
"这是户籍变更手续。"苏婉清从鳄鱼皮手袋里抽出个牛皮纸信封,推到陆宇膝头,"我托人改了出生证明,现在你法定姓名是'陆宇',出生地空白,监护人栏写着'未知'。"她的指甲盖泛着青,那是从前做美甲时贴的水晶片,现在只剩半片翘着。
陆宇低头看那页纸,阳光从他发间漏下来,在"监护人未知"几个字上跳。
他突然笑了,眼角的细纹里落着光:"谢谢您,妈。"这一声尾音发颤,像冬天里裂开的冰,"这一声,是我真心叫的。"
苏婉清的肩膀猛地抖了下。
她迅速起身去拉行李箱,轮子却卡在地毯缝里。
立言上前帮忙时,触到她手背——凉得像冬天的大理石。
女人转身时,他看见她耳后新添的白发,根根刺得人心慌。"我...去机场。"她低头整理围巾,声音闷在羊绒里,"你爸的律师说,离婚协议下周寄过来。"
门"咔嗒"关上的瞬间,陆宇突然说:"阿言,我不想再姓陆了。"
立言正把保温桶里的粥盛进碗里,勺子"当啷"掉进瓷碗。
他抬头时,陆宇正望着窗外的玉兰树,嫩芽在风里颤:"这不是逃避。"他侧过脸,眼睛亮得惊人,"我是想证明,一个人的价值,不该由谁生下他决定。"
立言的手指还沾着粥的温度。
他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陆宇时,男人靠在律所落地窗前,西装袖口沾着咖啡渍,却说:"法律不是冰冷的条文,是给走投无路的人,递把能劈开黑暗的刀。"此刻看他眼里的光,突然明白所谓成长,不过是从前举着刀的人,现在想活成光。
"我想改名叫'宇言'。"陆宇伸手碰了碰他手背,"取'立言之宇'的意思。"
立言的喉结动了动。
他把碗放在床头柜上,俯身吻上陆宇额头——那里还留着火场里没擦净的灰,混着消毒水的气味,却比任何香都甜。"那以后,"他轻声说,"我们的家,就叫'宇言律师事务所'。"
窗外的玉兰花苞"啪"地绽开一朵。
陆宇笑着要去抱他,却扯动了肩上的伤,倒抽冷气。
立言赶紧扶住他,两人的笑声撞在一起,惊得楼下的麻雀扑棱棱飞远。
这时,立言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是赵铭发来的消息:"那辆外交车牌的越野车找到了。"后面跟着张模糊的照片,夜色里,七箱医疗硬盘堆在海关仓库,泛着冷白的光。
立言望着照片,手指轻轻抚过陆宇手背上的疤痕——那是火场里被钢筋划的,现在结了层淡粉的痂。
他知道,有些黑暗被撕开后,会有更多阴影翻涌。
但此刻,陆宇的心跳透过掌心传来,一下,两下,像春天里破冰的溪流。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翻到新的一页。
律所顶层会议室的百叶窗拉得严丝合缝,投影仪蓝光在立言镜片上投下冷白光斑。
他将新拟的《言宇律师事务所章程》推过红木桌面时,指节压得发泛青——这是他熬了三个通宵逐字推敲的成果,扉页"公益诉讼与制度纠错"八个字被红笔圈了又圈。
"我们需要一家不依附任何权势的独立机构。"立言的声音像敲在冰面上的凿子,"那些被捂住的档案、被篡改的证词、被碾碎的公道,总得有人接着挖。"
坐在长桌尽头的沈梦瑶转着钢笔笑了:"名字想好了吗?"作为立言在律所带的第一个实习生,她此刻西装裙下的膝盖还绷得笔直——那是跟了他三年养成的习惯,讨论案情时总不自觉保持战斗姿态。
立言抬头望向窗外。
朝阳正漫过对面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把"言宇"两个字的倒影投在他手背。
那是今早他和陆宇在病房里写的,用烧过的棉签杆蘸着红豆粥汤,在床头柜上一笔一画描出来的。"就叫'言宇'吧。"他喉结动了动,"话由我说,路由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