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第一天,我被律所顶流骗婚了(24)
午休时分,喧嚣暂时褪去。
立言抱着一本厚重的旧判例集,独自前往位于B3层的档案区。
这里是律所的心脏,也是记忆的坟场,无数卷宗沉睡在冰冷的铁架上,等待着被唤醒或被遗忘。
归还了判例集,他下意识地走向了走廊尽头。
那里,曾是他父亲的办公室。
三年前,父亲骤然离世,这间办公室也被封存,渐渐淡出人们的记忆。
他以为那扇门会紧锁着,落满灰尘。
然而,门却虚掩着,透出一条细微的光缝。
鬼使神差地,立言推开了门。
屋内的陈设早已更换,变成了现代简约的风格,不再有父亲钟爱的红木书架和老式皮沙发。
一切都变了,除了墙上。
正对着门的那面墙上,挂着一幅画框。
画框里,是一张照片的复制品——年幼的他骑在父亲的肩头,在夕阳下的公园里笑得无忧无虑。
那是他记忆中,与父亲最温暖的定格。
他怔怔地凝视着,眼眶微微发热。
“这屋子……三年没人进来过。”一个苍老而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立言回头,看到拄着拐杖的老陈,律所里最年长的档案管理员。
他在这里工作了三十年,是看着立言父亲一步步成为顶尖律师的。
老陈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丝温和,他缓缓道:“直到上个星期,陆律师亲自带着人下来,把这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换了新的家具。他把所有旧东西都封存了,只留下这幅画。他说……‘不能让他儿子进来的时候,觉得什么都没留下’。”
说完,老陈朝他点了点头,便转身,拄着拐杖,一步步消失在昏暗的走廊深处,留下立言一个人,与那幅无声的照片相对。
傍晚时分,陆宇的信息准时发来,内容简洁得像一份指令:地下四层,保险库,有重要物品移交。
恒信的地下保险库戒备森严,堪比银行金库。
立言跟着陆宇穿过一道道需要虹膜与指纹验证的合金门,最终抵达了最深处的L&Y专属柜区。
这里的空气都带着金属的冷意和金钱的干燥气息。
陆宇在一排黑色的保险柜前停下,将自己的拇指和食指先后按在识别器上。
随着“滴”的一声轻响,最里侧,一个体积最大的黑色柜门缓缓弹开。
立言原以为会看到满柜的现金、金条或是机密文件,但里面空空如也,只静静地躺着一只古朴的紫檀木盒。
“打开它。”陆宇侧身,示意他上前。
立言深吸一口气,伸出微颤的手,打开了木盒。
盒内铺着黑色的丝绒,上面躺着一把造型古旧的黄铜钥匙。
钥匙上挂着一个标签,上面用隽秀的钢笔字写着:星海案原始录音备份仓。
心脏猛地一缩。星海案,正是当年压垮父亲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的目光被柜壁内侧的一行刻痕吸引。
在冷硬的金属板上,有人用极大的力道刻下了一行细小的字母,笔锋凌厉,入木三分。
“Li Yan——This road is for you.”
(立言——此路为你而开。)
立言的指尖抚过那串冰冷的字母,每一个转折都仿佛带着十年的风霜。
他的喉头发紧,声音沙哑:“你什么时候……刻的?”
“十年前。”陆宇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像一颗巨石投入立言的心湖,“你父亲刚走那年。我向管委会申请永久保留这个保险柜,条件是我个人每年支付三倍的保管费。他们同意了。我一直在等,等一个能读懂这些字的人回来。”
他顿了顿,黑曜石般的眼眸注视着立言,里面翻涌着外人无法读懂的深沉情绪。
“现在,钥匙在你手里。那个仓库里有什么,要不要去打开它,由你决定。”
回程的电梯里,狭小的空间内一片死寂。
金属箱体平稳上升,楼层数字单调地跳动。
“你说过,永远别相信任何人给你的答案。”立言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看着电梯壁上倒映出的两个模糊人影,“可你现在做的每一步,都在替我铺路,给我答案。”
陆宇侧过头看他,电梯顶灯的光线在他深刻的轮廓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我不是在替你走,我是在教你如何自己走。就像当年,你父亲教我一样。路在这里,剑也给了你,但怎么挥剑,怎么走下去,是你自己的事。”
“叮——”
电梯抵达地下车库,门缓缓滑开。
昏暗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立言停下脚步,没有立刻走向汽车。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一直被他贴身收藏的铂金婚戒,那枚在民政局里被他匆匆收起的戒指。
在陆宇深邃的注视下,他缓缓地,郑重地,将那枚冰凉的圆环套在了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
尺寸不大不小,刚刚好,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做。
“那从今天起,”他抬起头,迎上陆宇的目光,眼神里褪去了所有的迷茫与脆弱,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坚定,“我不再只是被保护的人。”
戒指的金属光泽在昏暗的环境中,像一点顽固的星火。
次日清晨,恒信律所最大的会议室内座无虚席。
陆宇站在主席台上,宣布启动一项震惊了整个律所的计划——“正义回溯计划”。
这个计划旨在动用L&Y团队的全部资源,重启十起因各种原因被压下或败诉的重大公益诉讼案件。
当他念出首个重启案件的名字时,全场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