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第一天,我被律所顶流骗婚了(261)
“许总这回是把老婆孩子都押上了。”
门被推开一条缝,阿彪像个幽灵一样闪进来,手里捏着几张还在滴水的照片。
“我去那个公寓踩了盘子。”阿彪声音粗粝,像是含着沙砾,“这哪是安胎养病,简直是软禁。窗户都封死了。我在垃圾桶里翻到这个。”
那是一张被烧得只剩边角的便签纸,拼凑起来只有三个字模糊可辨:对不起。
“还有这个。”阿彪把手机递过来,照片拍得很糊,是继母手腕上几道触目惊心的青紫勒痕,以及床头柜上压着的一张打印纸——【如果你不想说实话,明天我就送小宝去那种全封闭的‘网瘾康复中心’,你知道那里面是用电棍管教的。】
立言看着那张纸条,瞳孔猛地收缩。
小宝,那是继母的命根子,也是他那个尚未成年的异母弟弟。
“明天晚上,许志远要带她出席‘暖春慈善晚宴’。”小柯表哥的消息同时也弹了出来,“听说现场还有一个‘母子和解’的环节,要在全城名流面前播放这段视频。”
工作室里陷入了死寂。
“曝光吧。”苏倩咬着牙,“咱们手里的证据链够锤死许志远了。AI造假的鉴定报告,加上阿彪拍到的非法拘禁证据……”
“那样她就完了。”立言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惊。
所有人都看向他。
“如果现在曝光,许志远会把所有脏水泼到她身上,说她是畏罪自杀或者精神失常。她是共犯,也是弃子。”立言闭上眼,脑海里莫名闪过九岁那年发高烧的画面。
那个女人一边骂骂咧咧地喊他“拖油瓶”,一边却整夜没睡,每隔半小时就给他换一次冷毛巾。
人性这东西,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的单色调。
陆宇的手掌温热,轻轻按在他的肩头,力道不大,却像是一种无声的支撑:“你可以救她,但不能替她选。那是她的路。”
立言深吸一口气,睁开眼时,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再无迷茫。
“不辟谣。我们要做的,是给她递一把刀。”
他在对话框里输入了一行字,点击发送。
收件人是一个早就被拉黑的号码。
【妈,我不稀罕你的道歉,也不要你认错。
我只要你活着,像个人一样活着。】
次日晚,海城大剧院,灯火辉煌。
名为“暖春”的慈善晚宴上,香槟塔折射着虚伪的光。
赵铭通过后台系统切入了现场的监控信号,画面里,许志远一身定制西装,脸上挂着那种成功人士特有的矜持微笑。
挽着他的继母化着浓妆,却遮不住眼底的死灰,像个被提着线的木偶。
“还有十分钟,那个所谓的‘和解视频’就要在大屏幕上播出了。”赵铭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立言,我们要截断信号吗?”
“不。”立言盯着屏幕,“等。”
晚宴进行到高潮,主持人煽情的话语刚落下,原本死气沉沉的继母突然挣脱了保镖的搀扶,跌跌撞撞地冲向了洗手间。
许志远的笑容僵在脸上,给保镖使了个眼色。
但保镖没能跟进去——女洗手间门口,两个早就伪装成清洁工的阿彪手下,看似笨拙地把一桶拖地水泼在了必经之路上,把那几个黑衣人拦住了半分钟。
半分钟,足够了。
洗手间的镜前监控是被赵铭临时黑进去的。
画面里,那个女人对着镜子,颤抖着手擦掉了精心描画的红唇,眼泪把妆容晕成了一团黑。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像是透过镜子看着虚空中的某个人。
突然,她哆哆嗦嗦地从那件勒得人喘不过气的高定礼服内衣夹层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金属物件。
立言猛地站直了身体。
那是一枚U盘。
银灰色的外壳,尾部带着磨损的划痕——那是当年父亲最喜欢用的款式,用来藏那份真正遗嘱的U盘。
她没疯,也没傻。这三年,她一直在装。
窗外,暴雨如注。
陆宇撑着一把黑伞,推着立言站在街角的阴影里。
巨大的LED屏幕就在他们头顶,此刻正因为信号被切断而闪烁着雪花点。
“你看。”陆宇的声音混在雨声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她终于在做鬼和做人之间,选了后者。”
远处,霓虹闪烁,“平民法律互助站”那块并不起眼的灯牌,在雨幕中亮得刺眼,像是一座孤岛上的灯塔。
雨水顺着屋檐滴落,砸在门前坑洼的积水里。
这一夜的风波暂时平息,但城市还没醒。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早起的环卫车奏响了第一声乐章,一个佝偻的身影,像往常一样,准时蹲在了互助站那扇还挂着水珠的卷帘门前。
第150章 炭笔画不出的那张脸
老吴蹲得像一块被时间风化的石头。
晨光还没能把水泥地上的凉气晒透,他的手指头冻得发红,捏着那半截不知道从哪捡来的炭笔,哆哆嗦嗦地在地上磨。
刺啦,刺啦,炭笔划过粗糙地面,留下一道道黑漆漆的焦痕。
那是火,也是房子。
立言推开卷帘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个背影。
他没出声,先去隔壁早点摊买了两个肉包子,热腾腾的蒸汽熏得人睫毛发潮。
回来时,他没直接递给老吴,而是蹲下身,把手里那张A3大的素描纸,轻轻铺在了老人那黑乎乎的画作旁边。
老吴的手顿住了。
他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盯着那张雪白的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风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