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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习第一天,我被律所顶流骗婚了(262)

作者:麦清茹 阅读记录

“地上凉,费膝盖。”立言咬了一口包子,含糊地说,“画这儿吧,这纸归你。”

老吴犹豫了半天,手在裤腿上蹭了又蹭,终于颤巍巍地把炭笔挪到了白纸上。

这一回,他没画火。

他画了一张桌子,那种老式的红漆办公桌。

桌后站着三个人,左边是个戴眼镜的瘦子,右边是个胖子,中间那个……老吴下笔极重,把炭笔头都压断了,硬生生把中间那个人的脸涂成了一团漆黑的墨点。

“他是怕忘记,还是不敢画?”身后传来李老师温柔的声音。

她是立言请来的特教老师,手里拎着个五颜六色的袋子。

李老师没废话,掏出一块特制的沟通板,上面画满了各种颜色和形状。

“老吴,你看,红色代表生气,蓝色代表害怕……中间这个人,是什么颜色?”

老吴盯着板子看了足足一分钟,猛地伸出那根像枯树枝一样的手指,死死戳向一个红色的三角形。

戳完,他又用力拍打自己的太阳穴,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急得眼角渗出了浑浊的老泪。

“红色的……尖锐的东西。”旁边凑过来个留着长发的年轻人,那是美院的小雨助教。

他手里捏着手机,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旧新闻截图,“当年的签字仪式,只有一个人穿了深红色的西装,还别了个金色的三角形领针。”

立言心里咯噔一下。那是许志远最喜欢的颜色,血一样的红。

“等等。”

平板电脑里传出陆宇的声音。

这货就算住院也不安分,病号服外面披着件大衣,背景是一面苍白的医院墙壁。

他把画面切到了老吴刚画的那张图上,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

“别光看人,看火。”陆宇的声音带着点还没睡醒的沙哑,“老吴之前在地上画的那些火苗,全是向左边倒的。”

立言凑近看了看:“所以呢?”

“今天刮的是北风,当年那一带是东南风向。”陆宇调出一张发黄的气象记录表,“如果火是从东边的居民楼烧起来的,火苗该往右飘。但他画的是往左——说明起火点在西侧仓库。当年的消防报告可是写的‘火源不明,疑似电路老化’。”

西侧仓库是空的。

如果是电路老化,火势不可能逆着风向烧得那么整齐。

这哪里是意外,这分明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清场”。

先把不肯搬的人赶走,再放一把火把证据烧干净,顺便栽赃给所谓的“钉子户”抗议失火。

“咳咳——”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咳嗽声。

一个穿着蓝色工装、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扛着桶装水走了进来。

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只露出一截发青的下巴。

“那个……我看你们这儿缺水了。”男人声音闷闷的,放下水桶就要走,路过老吴身边时,却像是不经意地脚底打滑,一个小药瓶顺着裤管滑了出来,正好滚到老吴手边。

“大爷,这药治失眠,吃了能睡个好觉。”男人压低声音嘟囔了一句。

老吴原本还在盯着画纸发呆,听见这声音,整个人像是触电一样弹了起来。

他一把抓起那个药瓶,看都没看一眼上面的标签,疯了一样撕扯包装纸。

“哎!你干什么!”李老师眼疾手快,一把拦住正要往嘴里塞药的老吴。

就在这拉扯间,药瓶骨碌碌滚到了立言脚边。

不是什么安眠药,是一瓶早就过期的维生素。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老吴的反应。

老人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抢过地上的炭笔,抓起刚才撕下来的药瓶包装盒背面,狠狠地画了两笔。

那是两只手。

确切地说,是一双戴着厚重帆布手套的大手,正在用力掰扯什么东西。

而在手腕的位置,有一道像蜈蚣一样的伤疤。

立言猛地抬头看向门口。

那个送水工已经不见了,只留下还没来得及关严的卷帘门在风里晃荡。

那是阿杰。许志远的头号马仔。

这药不是用来毒人的,是用来试探的。

那个伤疤,立言在之前的调查资料里见过,那是阿杰当年强拆时被钢筋划伤留下的。

深夜,互助站里静得只能听见硬盘转动的声音。

立言盘腿坐在地板上,周围铺满了老吴这三天画的所有废稿。

有的画在报纸上,有的画在传单背面,甚至还有画在半块破木板上的。

这些画乱七八糟,但在每一幅不起眼的角落里,都藏着一串细若游丝的数字。

07.19.98。

就像是一个还没解开的死结。

“七月十九……”立言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光。

他从怀里掏出母亲那本泛黄的笔记本,快速翻到最后一页。

那上面有一行潦草的字迹,像是匆忙间写下的:【他们选了七月十九,那天大家都去赶集了,仓库没人。】

“赵铭!”立言的声音有点抖,“查一下98年7月19号的海城晚报。”

键盘敲击声噼里啪啦响了一阵。

“找到了。”赵铭把屏幕转过来,“头版下方的一条豆腐块新闻:城西废旧仓库突发意外火灾,幸无人员伤亡,原因待查。”

意外?

如果是意外,为什么要把所有人都支开?

如果是意外,为什么要把起火点选在只有档案架的西侧仓库?

这根本就是一场毁尸灭迹的焚书坑儒。

第二天一早,雨下得有点大。

一个女人撑着把破伞站在互助站门口,怀里抱着个塑料袋,像是怕生似的缩着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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