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练几次就好了。”纪云深言简意赅。

梵谨甯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小杨把目光投向他：“谨甯呢？感觉你今天回答得挺稳的。”

梵谨甯抬眼看她，又垂下眼睫：“实话实说而已。”

“但那种实话实说的方式，很有你的风格。”小杨笑道，没再追问。

下午是第一次时尚造型课。

上课地点在一间摆满了衣架、配饰和化妆台的明亮教室里。

负责课程的是公司的首席造型师艾伦，一个穿着很有设计感、说话带点艺术腔的年轻男人。

“偶像，贩卖的不仅是才艺，还有形象和梦想。”

艾伦绕着五人走了一圈，目光像扫描仪，“你们的五官、身材、气质，是天然的画布。我的工作，是帮你们找到最适合的‘颜色’和‘线条’，放大优点，打造记忆点。”

他先分析了每个人的基础条件。

“纪云深，骨相极佳，眉眼深邃，有种漫不经心的吸引力。适合简洁、有质感的款式，颜色上可以大胆些，突出你的气场。”

“江清禾，五官柔和，气质干净，有种让人安心的温暖感。适合面料柔软、线条流畅的服装，浅色系或莫兰迪色系会很衬你。”

“苏知祈，精致漂亮，吸引镜头感。可以尝试一些有设计感、略带华丽元素的造型，你会驾驭得很好。”

“陆骁，活力十足，身材有线条。适合运动风、街头风，或者一些能突出力量感和少年感的款式。”

最后，他停在梵谨甯面前，打量了很久，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下巴：

“梵谨甯…你最有意思。冷感，但骨子里有种…很执拗的东西。长得太好看，反而容易让人忽略其他。你需要一些矛盾感的装扮。

比如，冷硬的材质搭配柔软的细节，禁欲系的款式下不经意流露的…嗯，生命感。还有，你的手和脖颈线条非常漂亮，可以适当突出。”

艾伦的话很直接，甚至有些大胆。梵谨甯听得耳根微热，尤其是最后几句。其他几人也都表情微妙。

“从今天起，每周我会带一些衣服和配饰过来，你们尝试，我们讨论。”

艾伦拍拍手，“记住，造型是为了服务你，而不是把你变成另一个人。找到最让你舒服、也最能代表你的那一面。”

一天的课程和录制结束，五人回到公司安排的临时宿舍时，天已经黑了。

宿舍是套三室两厅的公寓，环境简洁，足够五人居住。摄像机没有跟进宿舍内部，这让大家都松了口气。

“累死了……”陆骁把自己摔进客厅沙发，“说话要小心，走路要注意，连吃饭都有人拍……当偶像也太不自由了。”

“习惯就好。”苏知祈倒了五杯水过来，“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江清禾坐在餐桌旁，拿出吉他轻轻拨弄：“艾伦老师说的挺有道理的。找到适合自己的形象，确实很重要。”

纪云深靠在阳台门边，看着窗外的夜景，不知道在想什么。

梵谨甯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拿着毛巾慢慢擦着。他走到江清禾旁边坐下，听着他随手弹的旋律。

“阿甯，”江清禾忽然停下，转头看他，“艾伦老师说的矛盾感，你觉得呢？”

梵谨甯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

“试试吧。”他含糊地应了一声。

就在这时，纪云深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走到阳台接通。通话时间不长，回来后，他的表情有些严肃。

“怎么了，纪哥？”陆骁察觉不对。

“公司安排，明天下午，我们会和另一组预备生一起上声乐大师课。”纪云深说，“老师是特意从国外请来的，机会难得。”

“另一组？哪一组？”苏知祈问。

纪云深看了梵谨甯一眼：“林薇那组。还有……一个新来的预备生，据说实力很强，公司很重视。”

新来的？实力很强？五人都提起了精神。

“叫什么？”江清禾问。

“许灼。”纪云深吐出两个字，“男生，十四岁，之前在海外训练，刚回国。声乐和舞蹈据说都是顶尖水平，还会创作。陈老师暗示，他可能是公司为平衡我们这组人气，特意找来的‘鲶鱼’。”

鲶鱼……这个词让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

搅动水池，激发竞争，甚至可能……改变格局。

“管他什么鱼！”陆骁坐直身体，眼中燃起斗志，“来了就比比看！我们E5怕过谁？”

“不是怕。”纪云深语气平静，“是提醒。明天的课，都打起精神。这不是普通的训练课，是……另一场看不见的测评。”

梵谨甯擦头发的手停了下来。

新对手吗？

他看向其他四人，从他们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警惕和隐隐的兴奋。

也好。

平静的水面练不出真正的水手。有新的风浪，才能知道他们的船，到底能行多远。

他放下毛巾，拿起自己那杯水，轻轻和江清禾放在桌上的杯子碰了一下。

“叮”的一声轻响。

其他三人看过来。

梵谨甯没说话，只是仰头喝了一口水。意思却很明白——

来就是了。

一起接着。

第38章 许灼

第二天下午三点，声乐教室。

E5五人提前十分钟到达。

教室比平时那间大，三面墙都是隔音材料，正前方是落地镜和钢琴。空气里有淡淡的柠檬清洁剂味道，混合着某种陌生的、略带压迫感的气氛。

林薇小组已经到了。

林薇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头看谱子，深蓝色发圈束着高马尾，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