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葬礼开始(11)CP
迟语庭想了想,说:“都像。”
“分别什么时候像?”
“她讲话的时候声音又圆又亮。帮人穿寿衣的时候看起来很…很懂这个,要很贵才请得起。”
“那最后那个呢?”
“很多时候。只要她一走路就像要摔了,摔了就会碎了。”
江问棋说:“你明明是个语文天才。”
迟语庭对于江问棋的夸赞已经习以为常,摸了一下耳朵,说:“江问棋,你好话真的讲太多。”
江问棋笑了,房门外的珍珠也笑了。
“江问棋,下来一下,崔老师来家里。”珍珠收敛笑容,说。
崔摇竹是为了江问棋升学的事情来的,搂着一叠稿纸,都是要江问棋写的材料。
崔摇竹帮江问棋找了关系,给他弄了个参加招考的名额。
珍珠把热茶递给崔摇竹,说:“老师,我也不太懂这个,是让他去考吧?啥时候去考?去哪里考啊?”
江问棋静静的,看着稿纸上的空白格,迟语庭凑过来:“你怎么不写?”
江问棋看了迟语庭一眼,迟语庭就知道了,问:“为什么不想去?”
江问棋还没回答,崔摇竹就劝:“江问棋,这是很难得的机会,你再仔细考虑一下吧?”
崔摇竹转头对珍珠说:“是让他去考,去城里的初中考,能考上的话就能走特招…就是不用中考,直接能去城里上学。”
“上个月就跟他说过了,但是他不太愿意去,我来家里主要是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困难,能帮的我就帮帮。”
“去啊,怎么不去啊?”珍珠语气有点急。
崔摇竹看江问棋捏着稿纸不出声,又说:“或者先去考?考进了,真不想去也可以不去?”
“这孩子是真的挺聪明的。”崔摇竹又说。
珍珠客客气气地送走崔摇竹,崔摇竹把珍珠塞给她的一小袋高丽参推给迟语庭,说:“这真不能收。”
最后也没能把崔摇竹留下来吃饭。
饭桌上,珍珠开始计划从现在到下周六要给江问棋炖几只鸡、熬几只鸭。
迟语庭嚼着豆角,说:“江问棋不想去。”
“瞎说什么!怎么不想去?那么好的机会!晚点我找建家去买几两洋参片,给你补补。”
江问棋乖乖地、认真地说:“我不想去。”
珍珠筷子一放,“为什么?”
“离家太远了,一个月才能回来一次。”
“该读书的时候就好好读书,想着回来干什么?”
江问棋垂下眼睛,石头似的,珍珠骂他也不争,珍珠劝他也不应。
迟语庭从凳子上跳下来,搂着碗筷:“去洗碗了。”
江问棋说“我也去”,跟上了迟语庭。
院子里的水龙头出凉水,油渍洗不干净。
迟语庭蹲在石灶边,往里头添木头,火烤着他们两个的脸。
迟语庭忽然说:“我们可以去看你。”
江问棋摇头:“太麻烦了,来回搭公交要三小时,珍珠的腰不好,坐不住那么久。”
迟语庭瞥他一眼,语气平平地应:“是你觉得麻烦,不是我们。”
江问棋没有像以前那样,笑笑地拉起迟语庭的手,讲好话。他静下来,盯着跳动的柴火,抿着嘴巴。
“你又讲假话。你明明想去。”
“不是我想去,是你想我去,对吗?”江问棋的神色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眼睛很红。
迟语庭蹙起眉,说:“江问棋,你真的很麻烦。我怎么想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做你想做的就行。”
江问棋不讲话,迟语庭受不了,把烧开的水舀进桶里,拎起塑料桶走出柴房。
江问棋跟上来,从迟语庭手里把水桶接过来,手指碰到迟语庭的手指。
迟语庭看他一声不吭,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说:“珍珠去不了,我可以去,我站得住也做得住,然后我再跟你讲家里的事。”
“江问棋,你为什么总是要想那么多?”
最后江问棋还是去考试了,放榜那天崔摇竹笑得脸都酸了,又念又夸。崔长生耳朵都要起茧子,躲到江问棋和迟语庭的小房间里。
小房间里只有迟语庭,江问棋在收衣服,昨天晚上刚晾在竹竿上,今天上午就干了。
迟语庭假装在午睡,崔长生趴到他身边,问:“都十六天了,你们还没有和好呀?”
迟语庭翻了个身,背对他。
崔长生就爬到另一边,喋喋不休地说:“江问棋都要走了,还不跟他讲话吗?”
迟语庭烦得很,一手捂住崔长生的嘴巴:“谁管他。”
崔长生睁大了眼睛,挤眉弄眼,迟语庭睁开眼睛回过头,看见江问棋站在房间门口。
迟语庭闭上眼睛,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你说话算话吗?”江问棋小声地问。
迟语庭不打算应他。
崔长生很没有眼色,戳着迟语庭的胳膊,说:“江问棋在跟你讲话呢!”
“谁管他。”
真的很麻烦,都不知道江问棋在气什么,十六天,睡在一起、吃在一起,一直这个样子,一句话也不和迟语庭讲。
那迟语庭也不要跟他讲。
第7章 谦虚谦卑自卑
今天天色不好,黑云堆在一起,江问棋趁课间跑回宿舍收衣服,捎带着把舍友的也收了。
九点下晚自习,宿舍十一点四十锁门熄灯,江问棋会在教室读到十一点才赶回去,把自己洗干净以后再把衣服洗干净,躺上床正好熄灯。
这天不一样,江问棋回到宿舍的时候,班主任也在。他一进来,八双眼睛齐齐扫着他,验钞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