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葬礼开始(29)CP
迟语庭摸了一下鼻子,瞄到崔长生的神色,抬手拍了拍他的头,看起来很沉稳地说:“别慌,这是正常现象。初中就会学,我在江问棋书上看见过。”
崔长生趴到书本上,腿晃着,有一口没一口地吹着书页,说:“好奇怪。”
“奇怪什么?”江问棋像个鬼一样突然冒出来,靠在房间门边,双手拿着两杯酸梅汤。
崔长生“腾”地坐起来,把书一推,书直接摔地上了,迟语庭看他一眼,应江问棋:“你来干什么?”
江问棋笑笑,把酸梅汤塞到两个人手上,坐到床沿边:“看看你们学得怎么样,我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不用啦小江哥哥,我俩学得挺好,明天肯定能考好!”崔长生说。
“嗯,那很好啊,加油。”江问棋抬手,崔长生以为他要摸自己的头,已经悄悄歪了身子靠近,但江问棋只是拍了拍他的肩,然后手就搭到了迟语庭手背上,轻轻捏了一下。
崔长生耸肩:“草莓姐姐说得对,你俩腻歪得像要去结婚的。”
迟语庭皱眉,崔长生立刻改口:“没有没有没有,我瞎说的,迟语庭才不和江问棋结婚,迟语庭要和林佳意……”
迟语庭踹了崔长生一脚,刚想严肃地跟崔长生警告,不可以说这种话。
江问棋却先开口,认真地看着他们两个人说:“不可以这么说。”
“喔,知道了。对不起。”崔长生低下头,小声说。
迟语庭不说话,转开头。
江问棋笑笑,崔长生偷瞄江问棋的神色,确定他没有生气,弯起眼睛,八卦地问:“小江哥哥,你和小迟一样喜欢佳意姐姐吗?”
“嗯?”江问棋愣了一下。
崔长生的屁股又被迟语庭踹了一下,“啊”地跳起来,委屈地瘪着嘴:“怎么又踢我啊!”
迟语庭甚至想把书砸崔长生屁股上。
“你喜欢……林佳意?”江问棋看着迟语庭。
迟语庭皱眉,挣开被江问棋抓得有点疼的手,胡乱地应了一声“嗯”。
“佳意姐姐那么漂亮,又那么善良温暖,我也喜欢她!”崔长生举手积极地说。
江问棋瞥一眼被迟语庭推到身后的书,想到他进门时崔长生和迟语庭的神色,迟语庭见过林佳意以后跟他那么长时间的别扭,还有西瓜。
江问棋拨云见日,被迟语庭的心事照得浑身都烫,烫得像一条正午躺在柏油路下暴晒的鱼。
江问棋也不是没有经历过生理性的青春成长,但梦里什么也看不清,迷迷糊糊一个人影,甚至称不上暧昧。
迟语庭呢?
江问棋忍不住想,忍不住想问。
但最后只是很客观知心地给他们两个上了一堂生理课,崔长生听着眼睛睁得大大的,迟语庭没什么反应,像根本没有听进去。
江问棋知道他在听,迟语庭走神的时候眼神是空的,而现在是慢吞吞晃来晃去的。
江问棋可能是乌鸦嘴,这天晚上迟语庭就做梦了。
梦里有温热的草原,迟语庭躺到上面,绿草轻轻地咬着他的手臂,江问棋也躺着肩膀和他的肩膀贴在一起。
迟语庭有点热,也有一点饿,转头想问江问棋今天晚上吃什么,江问棋不答,只是挪近一点,压弯一小块绿草。
“你干什么?”
江问棋笑着。
江问棋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明明个头已经比迟语庭高很多,但躺的位置靠下面,就要抬起眼看迟语庭。
迟语庭盯着江问棋看,忽然伸手,食指点了点江问棋下巴上很淡很淡的疤,带着自己都不明白的情绪,问:“你为什么总是讲假话?”
江问棋笑着回答:“不疼。”
迟语庭捏着江问棋的脸,很凶地咬了一下江问棋的下巴。
迟语庭忽然惊醒,攥着盖在肚子上的浴巾,有点发晕地盯着漆黑的天花板。身上薄薄的汗贴到了凉席上,潮潮的衣物被风扇悠悠地吹凉,迟语庭翻身下床。
江问棋睡眠浅,也醒了,伸手捉住迟语庭的手腕,哑声问:“怎么啦?”
迟语庭像被烫着,甩开江问棋的手,轻手轻脚但是火急火燎地钻进了卫生间。
江问棋也起身,按开小灯,跟上迟语庭,轻轻敲卫生间的门,压低声音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呀?是西瓜太凉了吗?”
“你别管。”迟语庭小声回答。
“我去给你拿药。”
江问棋话音刚落,迟语庭就“唰”地拉开门,瞪着江问棋,身体侧着,江问棋就从空隙里挤进卫生间里。
“你再说几句,珍珠就要醒了。”迟语庭说着,往江问棋跟前挡了挡。
江问棋个子高一点,可以看见迟语庭身后的铁盆里泡的裤子,就都明白了。
迟语庭不吭声,一看见江问棋的脸,就想起刚刚的梦。要是江问棋今天没有给他们上那节生理课,迟语庭或许还会直接告诉他,顺便问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但现在迟语庭有点要面子,也直觉要是问出来会惊醒某一只庞大的、可怕的怪物,于是他抿着嘴巴,不出声。
天快亮了,热气慢慢蒸起来,挤在卫生间里的两个人也像蒸笼里的馒头,开始变烫,心脏里的情绪啊、想法啊开始变胖。
江问棋从门后拉出小板凳,坐到铁盆旁边,伸手探进水里,帮迟语庭搓裤子。
迟语庭觉得自己应该是被闷在了砖头搭起来的小烤炉里,变成那个地瓜,周边是堆进来的干叶子,他一动弹就有噼里啪啦的声响,全世界都会发现他。
迟语庭盯着江问棋的手,又想起那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