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葬礼开始(28)CP
“江问棋,眼睛的事情你不用怕。”
江问棋跟着翻了个面,贴到迟语庭身边。
“你也不要怕。”
傍晚,珍珠他们三个从田里回来,收拾了一下去建家那里找林医生,林佳意也在,元常喜居然也来了。
江问棋正想着该怎么联系他呢。
元常喜瘦了很多,脸上本来是有一点婴儿肥的,现在像一条干瘪的小竹片。
林医生给江问棋看了一下情况,说没什么大问题,放着也不会影响生活。
珍珠松口气,连声应好,连声感谢林医生。迟语庭的背像是慢慢松下来的气球皮,那种夏天被晒热了、放久了开始漏气的气球皮。
接着大人们坐在一起泡茶,崔长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凑到迟语庭身边,小声嘀咕:“小迟小迟,他们是谁呀?”
林佳意听见了,大大方方地和崔长生打了招呼,迟语庭才注意到林佳意今天别了一个蝴蝶结形状的碎钻发卡。
迟语庭就想到自己推断出的结论,收回目光,抓了抓头发,觉得有一点紧张。
珍珠跟江问棋说:“带大家去咱家,冰箱里有西瓜,拿出来分了。”
江问棋说好,然后带着一群人回家,在马路边要看着这个抓着那个,额头晒出一层汗。
林佳意从口袋里掏出小包心相印,拆了一张出来给江问棋,江问棋下意识看迟语庭一眼,目光相撞,迟语庭先别开眼睛。
江问棋笑笑,说:“谢谢。不用了,快到了,我一会儿直接洗把脸。”
西瓜是珍珠赶早去村口买的,江问棋抱回来的,以为是打算用来拜拜的,马上就是月半了。
江问棋切好西瓜,放盘子里端上桌,拿了一块递给迟语庭,迟语庭接过来,又偷偷地瞄了林佳意一眼,这是江问棋看到的第二十三眼了。
江问棋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
就看见迟语庭用干净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林佳意的肩膀,林佳意转头,他又不看她眼睛,低声说:“这块籽少。”
然后把那块西瓜递给了林佳意。
江问棋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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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问棋:这对吗?
第17章 事了有痕
江问棋心里装着事,但也不妨碍他和元常喜说助学金的事情。讲完后元常喜感叹一句“你知道的好多”,江问棋说:“闻帝老师给我找了很多材料,计算机课的时候我也搜了一些。”
“闻帝老师之前在晚自习的时候也找我出去谈话,也不谈什么学习的事,就和我聊聊天,说‘这十五分钟是给你休息的’。”
元常喜扶了一下眼镜,说话声音不大,像在自言自语。
江问棋“嗯”了一声。
元常喜瞄一眼院子里咋咋呼呼的崔长生、被逗笑的林佳意和安静的迟语庭,有点多愁善感地说:“他们怎么好像都没有烦恼。”
烦恼。
迟语庭有点烦,也有点恼。
林佳意说起江问棋,就有很多迟语庭不知道的事情。那些运动会啊、国旗下讲话啊,江问棋有和迟语庭分享,但是那些被误会啊、生病啊、忘记吃晚饭啊,江问棋就不和迟语庭讲。
这本来是江问棋的自由。
可是迟语庭从没想过这个,在他的认知里,迟语庭和江问棋这两个人之间是不存在这样的自由的。
元常喜和江问棋也有一些类似于“说了你也不懂”的事情。
迟语庭不太开心。
林佳意的蝴蝶结发卡在太阳下闪着亮晶晶的光,光斑打到迟语庭的衣服上,迟语庭伸出手指用力捏了捏。
像逗猫棒,迟语庭的手指和眼睛跟着转。
江问棋走过去,停在林佳意身边,问迟语庭:“明天期末考吗?”
迟语庭抬眼看着江问棋,好长时间没去剪,碎碎的头发盖着上眼皮,单眼皮、瞳仁黑,这样看人显得有一点凶。
迟语庭没好气地“嗯”了一声。
林佳意往旁边挪了半个位子,江问棋说着谢谢,坐下来,迟语庭踢开脚边的碎石子,右耳朵边灌进江问棋和林佳意叽里咕噜讲重点高中的事情,有时候跟得上,有时候听不懂,像伸手捉小溪里的鱼。
崔长生搬了两块小板凳过来,自来熟地拽着元常喜坐下,听得津津有味,手臂时不时碰碰迟语庭的胳膊。
迟语庭早习惯他的多动症了,没什么反应。太阳把人烤湿了,崔长生实在坐不住,屁股左扭右扭,凳子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
“怎么了?”江问棋问。
“没呀!”崔长生站起来,扯了扯迟语庭的衣角,撒娇着求他:“小迟小迟,我们去写作业吧!明天要考试了!”
迟语庭才不信崔长生是想写作业,肯定又有事情。他们三个准高中生讲话真的很无聊,迟语庭听不见农田、水稻或者甲壳虫,于是他站起来,冷酷地跟他们三个点点头,说“走了”,然后跟崔长生跑走了。
但要是早知道崔长生是找他来看这些书,迟语庭宁愿在太阳底下融化。
两个人翻完几页书,脸和耳朵都红通通,崔长生小声小气地问迟语庭:“小迟,你什么感觉啊?”
迟语庭抓了一下头发,随口应:“没感觉。”
崔长生“喔”了一声,有点失望:“我以为你懂的,我还想问你。这书是我妈带过来的那堆书里的,我看它写什么什么的森林,以为是冒险小说……”
没想到看着看着男女主角就缠到一起了。
崔长生当天晚上做了个雾蒙蒙的梦,醒来,很不好意思地偷偷去洗裤子。他还想看迟语庭会不会这样,这真的太奇怪了,他又别扭,觉得问崔摇竹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