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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葬礼开始(50)CP

作者:小心面包人 阅读记录

这个点不好打车,迟语庭怕崔长生吹太久的风会生病,说麻烦了,搀着崔长生上了雪花运食材的那辆货车。

这晚崔长生就住在迟语庭这里了,珍珠皱着眉给崔长生泡了蜂蜜水,又问迟语庭有没有跟着喝,迟语庭摇头,珍珠说酒不是什么好东西,小孩子尤其不能喝。

给崔长生脱掉外衣、擦完脸以后,迟语庭去洗了个澡,洗掉一身的油烟味、啤酒味,躺到床上的时候才看见江问棋的消息,没头没尾的一句“明天是不是会下雨”。

迟语庭查了一下天气预报,回复:“嗯,小雨转多云。”

江问棋提醒他记得带雨伞。

迟语庭盯着这两条消息看了几秒,上下划了划聊天记录,皱了皱眉。

第二天语文课,许知济讲完《岳阳楼记》,留了作业,合上课本,推了推眼镜,说这就是他在这里最后一堂课了。

迟语庭抬头看他,许知济平静地对他笑笑,又看看班级里其他同学,交代了很多学习上的事情,最后说:“衷心地祝福你们,在好好生存的同时,仍有余力好好生活。”

迟语庭眨了眨眼睛,想,崔长生一定又要流眼泪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迟语庭和崔长生说了这个事情,崔长生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埋头继续吃饭。

迟语庭掏出纸巾,递给崔长生,崔长生没接。迟语庭就抬手,擦掉了崔长生下巴上挂的眼泪。

水珠还是掉下来。

江问棋抖掉塑料文件袋上的雨珠,靠到保安室的门边,闭了会儿眼睛。

已经是傍晚时候,江问棋只请了下午的假,还得赶回去上晚自习,昨天和迟语庭说要带伞,今天自己出门却没记起来。

大概因为那两句话本来也不是为了问天气。

江问棋仰头看了看连绵的雨,轻轻叹口气。

迟语庭看见的就是这样的、被困住的江问棋。

迟语庭不自觉地加快脚步,踩了好几个水坑,溅起来的水花把裤腿都打湿,浸到江问棋给他买的运动鞋里,潮潮的,还有细小的沙石,扎得脚底有一点疼。

迟语庭浑然不觉,三两步跑到了江问棋跟前,抬起雨伞,喊他的名字:“江问棋。”

迟语庭看见江问棋张了张嘴巴,好一会儿没说出话,抬手要揉自己的眼睛。迟语庭捉住他的手腕,说:“没有洗手。”

江问棋缓慢地眨着眼睛,迟语庭松开手,收了雨伞,也站进来,两个人躲在保安室外,就显得有一点挤。

“你怎么来了?”江问棋夹着文件,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在迟语庭脸上熨了熨,“雨那么大。”

迟语庭闭着眼睛,张着嘴巴,答非所问:“江问棋,发生什么事情了?”

江问棋手停了停,接着笑笑:“没有啊,怎么突然这么问呀?”

迟语庭盯着江问棋,拧起眉:“讲好了要诚实坦白的,江问棋。”

江问棋垂了一下眼睛,把用完的纸巾折好放回口袋里,指腹在文件夹边缘的尖角上蹭了蹭,说:“对不起。”

迟语庭对江问棋太了解,了解到有了某种敏锐的直觉,知道什么时候一定要追问,什么时候问了也不会有结果。

迟语庭瞄着江问棋的手指,片刻后,生硬地转开话题,说:“昨天崔长生和人私奔了。”

江问棋顿了顿,抬眼的时候已经收拾好了情绪:“怎么回事啊?”

迟语庭看着江问棋,手伸进口袋里,想摸一根烟出来。

但迟语庭只是捏了捏伞柄,三两句说了崔长生的事情,末了又不太会拐弯地问:“江问棋,男生喜欢上男生是怎么啊?”

“是会发生的吗?”

“是不正常的吗?”

而江问棋很安静,注意力似乎被地板上一滴一滴雨珠吸引。

雨珠一滴一滴地凝成一勺一勺水洼。

雨水一瓢一瓢地泼下来。

迟语庭觉得有一点冷,胸口的衣服湿了、袖子湿了、裤腿也湿了,粘稠地贴在皮肤上,冰冰的。

迟语庭一直盯着江问棋,也没数清楚他到底有多少根睫毛,密匝匝的,扑着,明明灭灭的。

接着,一向很聪明的江问棋说:“小迟,我不知道。”

很苦恼,很迷茫。

看起来还有一些痛苦。

迟语庭终于挪开眼睛,不看江问棋。

江问棋揉了一下眼睛,看迟语庭的侧脸,静了一会儿,复又开口,嗓子有点紧,声音也有一些涩,像很久很久没有喝过水一样。

“但是私奔太辛苦了吧。”他说。

迟语庭罕见地愣在原地,片刻后,转头看江问棋,说:“我不要听这个。”

迟语庭已经没有太多耐心,直白地问:“你讨厌同性恋吗?”

江问棋没回答,迟语庭又说:“我是……”

“好了小迟。”江问棋打断了迟语庭的话。

“你是我的弟弟。”

迟语庭抿着嘴巴,捏坏了口袋里的烟盒。

-蒂蒂裘正利-

似乎经历了一场巨大的坍塌,江问棋一会儿才缓过神,伸手要碰迟语庭的手腕,被迟语庭躲开了。

江问棋看了看落空的手,没有再伸出去,攥了攥文件袋,说:“雨很大,我送你去车站。”

“不用。”

迟语庭说完,伞也没拿,扣上卫衣上的帽子,跑进了雨里。

江问棋情急,随手把文件袋塞到窗台上,攥着雨伞跑出去,落下了迟语庭一个红绿灯,再要跟上就费劲了。

但江问棋还是跟着,赌气一样地想,要是追上迟语庭,就和迟语庭认真地道歉,然后诚实地、坦白地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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