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葬礼开始(62)CP
拖得久了,成功率就低了,江问棋上大学以后也去检查过,医生和他说,再早一些来就好了。
“成功率多少?”
“百分之四十吧,”江问棋停了一下,又补充,“去年问医生是这么说的。”
迟语庭蹙着眉,问:“今年呢?”
“今年没问……但是都有定时去检查的。”
“不想做手术吗?”迟语庭问完,想了想,又说,“你决定好了就行。”
江问棋捏了捏衣角,语速很慢,声音也很轻,讲出来的话又沉甸甸的:“我没怎么认真想过。不太敢。后来忙起来,就不怎么想了。”
整个人也沉甸甸的。
安静了一会儿,江问棋听见迟语庭说了一句“我出去抽根烟”,江问棋想开口,又不知道能说什么。
迟语庭早就没有在看江问棋,本来黑漆漆也看不清,但他感觉得到,于是迟语庭又和江问棋说:“十分钟。十分钟后回来。”
“好。”
迟语庭靠在大堂吸烟室里抽烟,喝水似的,一杯一杯,一根一根。
江问棋怎么能这样。
迟语庭抽完了两根烟,没想通,烟熏得眼睛疼。
迟语庭也不点第三根了,时间已经过去七分钟,迟语庭推开门出去,到前台问有没有衣物清新剂或者香水。
前台说有清洁床品用的清新剂,迟语庭说可以的谢谢。
“这个也给您。都会好的。”前台把一瓶清新剂和一包纸巾一起递给迟语庭,善解人意地对迟语庭笑笑。
迟语庭没明白,接过来说了谢谢,给自己喷了一通,抬头看了看大堂上挂着的时钟,匆匆走到电梯口。
电梯从三十二楼才要下来,迟语庭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转身拉开安全通道的门,从楼梯间跑了上去。
跑到十三楼,迟语庭气都没喘匀,先刷卡进了门。
江问棋还坐在床边,听到声音,朝门的方向偏了偏头。
床头柜上立着一支点燃的蜡烛,烛火一晃一晃的,把江问棋的影子也推得摇摇晃晃。
“小迟,你回来啦?”
“嗯。”迟语庭脱下外套,嗅了嗅袖口衣领,确定江问棋的睡衣没有沾上烟味,才走近两步,问江问棋手有没有烫到。
江问棋笑了笑,摇头说:“没有的,你别担心。”
谁管你。迟语庭习惯性地张嘴,又慢慢把话咽了回去,只说他再刷个牙,让江问棋先睡。
江问棋尽可能往床边上躺,想给迟语庭留出比较舒服的空间,迟语庭出来就看见江问棋在床沿摇摇欲坠,抬手环着江问棋的腰,把人往里搂了一下。
江问棋先是闻到迟语庭身上轻轻的牙膏味儿,然后感受到迟语庭的手,有点冰,贴到腰侧,江问棋下意识地就屏住了呼吸。
心脏在胸膛里踢踢踏踏的,江问棋双手搭到胸口,试图阻挡一点声音。
迟语庭看着江问棋这个姿势,认真问:“你心口不舒服吗?”
江问棋弯了一下嘴角,语气不自觉地松快了,回答说:“有一点,感觉有啄木鸟飞进去了。”
“啊?”迟语庭有点想摸摸江问棋额头看看他发没发烧。
迟语庭躺下来,躺在江问棋左边,躺在同一张被子下面。
像一个太平间,像后面就要被抬到同一个棺材里,江问棋不害怕,甚至觉得有一点怪异的轻松和甜蜜。
这是一种未经大脑思考和加工的原始感知,江问棋眷恋,然后怠惰,计划今夜不再想明日。
屋里漆黑一片,像好多年前他们躺在窄窄的、只有落地风扇的卧室里,和平、安全又宁静。
“要是看不见了,我养你。”
十三岁的迟语庭这么说。
二十二岁的迟语庭也这么说。
那不是什么青春期的中二病和白骑士情结,那是很好很真挚的一颗心。
十六岁的江问棋明白。
二十五岁的江问棋不太敢相信。
有一些东西已经一去不回来,比如触碰眼皮和疤痕的食指,比如挨在一起的脑袋和整夜缠在一起的手指。
但是迟语庭躺在那里,躺在这里,勇气和真心依旧沉甸甸。
江问棋笑起来,肩膀轻轻抖着,笑声很轻很轻,轻到像抽泣。
迟语庭觉得江问棋在哭,转过头,昏昏的,也看不分明。
迟语庭碰了碰有点发痒发疼的耳垂,片刻后,在心里很轻很轻地叹一口气,抬手,又很轻很轻地捏了一下江问棋的手腕,很快就松开手。
“嗯?怎么啊?”
“别害怕。”
“嗯。不怕了。”
“早点睡。”
“好。小迟晚安。”
屋里安静下来,呼吸声轻轻重重地叠在一起,细细密密的电磁声绵长地响着。
像回到了母亲的子宫里,被羊水温柔地包裹着,和平、安全又宁静。
屋外的风声雨声也有点失真。
世上你我。
唯一与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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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st day!!!!!!!我终于!要离职了!!!即将要发生了、这么痛快的事情!
第39章 迢遥
“恢复供电了吗?”听见“滴”的一声,江问棋微微侧过头问。
迟语庭点点头,看一眼江问棋,应道:“嗯。”
江问棋说好,床头的手机响了,江问棋伸手去摸,迟语庭说他来拿,帮江问棋接听了以后把手机贴到了江问棋脸侧。
江问棋抬手,按在了迟语庭的手背上,迟语庭抽出手说了一句“我去洗漱”,翻身下床进了浴室。
电话那边的林佳意一愣,旋即小声惊呼:“江问棋!你旁边是谁!怎么回事啊还‘去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