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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葬礼开始(63)CP

作者:小心面包人 阅读记录

江问棋笑了笑说:“是小迟。我和他在一起呢。”

并没有关上浴室门的迟语庭听见他们这两句对话,有点说不清的心虚和烦躁,停顿片刻后,打开水龙头哗啦啦地开始刷牙。

洗漱完出来,江问棋正好在说再见,听到水声停了,扭过头和迟语庭说:“你洗好了呀。现在是不是还没有到十点钟,楼下早餐还在供应,要一起去吃吗?”

迟语庭看江问棋手机屏幕还亮着,走过来先把电话挂掉,说:“好,我换个衣服。”

迟语庭的衣服放在烘干机里烘了一晚上,现在拿出来干得差不多了,迟语庭三两下换好了,扭头问江问棋:“你要换吗?”

江问棋点点头说换一下吧。

“自己可以吗?”迟语庭问。

江问棋说可以的,这么说着,还要摸好久牛仔裤哪一面是正面,迟语庭蹲到他跟前,随口说一句“我帮你”,抬手抓住江问棋睡裤的裤腰。

“啪”的一声。

江问棋手心盖到迟语庭的手背上,接着有点仓惶地错开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裤子。

迟语庭不解,皱眉问:“怎么啊?”

江问棋语速很快地说:“我自己来就可以!”

迟语庭凑近了一点,看见江问棋耳朵和脸一片通红,拧着眉问:“江问棋,你在气什么?”

“啊?”江问棋迷茫地眨了眨眼,“我没有生气啊。”

迟语庭不信,也不和他说了,站起身要走,江问棋听见声音,想也没想就抬起手,捉住了迟语庭的手腕。

“小迟,你在生气吗?”江问棋的拇指在迟语庭手腕上蹭了蹭,声音轻轻的。

迟语庭垂眼,看江问棋,片刻后坐到了他身侧:“我没有。你换吧,我等你。不急。”

“好。”江问棋的手指又轻轻抓了抓迟语庭的手背,在迟语庭要开口前江问棋收回了手,慢慢地脱下睡衣。

迟语庭收回目光,手指在手机上划来划去,什么事也没做,耳朵被江问棋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音挤满了,羽毛似的一抓一抓。

迟语庭揉了一下耳朵,不小心刮到了耳骨钉,刚打的耳洞就又一抽一抽地疼。

“我换好啦。”江问棋说。

迟语庭站起身,抬手拉住江问棋的袖子,说:“走吧。”

江问棋弯着眼睛,说好的。

迟语庭看着江问棋,一口气松开,然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刚自己或许真的有一些生气。

吃早饭的时候,江问棋问迟语庭有没有收到草莓的订婚宴请柬,迟语庭说有。

“那要不要一起回去呀?”

“你不是明天就要回去了吗?”迟语庭帮江问棋接电话的时候有瞄到他手机上的日程安排。

江问棋抿着嘴巴,嘴角扬起来,说:“我有办法呀。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呀?”

迟语庭说:“她正月初八订婚,我初七回去。”

快放寒假了,江问棋学校那边也有不少事情,迟语庭看他电脑记事本的待办有一堆工作要做,就说:“你先回去吧。雨停了就回去。”

江问棋垂了垂眼睛,说:“好。”

迟语庭把剥好的水煮蛋放回江问棋的盘子里,看一眼江问棋,问:“江问棋,你想说什么?”

江问棋静了片刻,问:“想问问你过年怎么安排。”

迟语庭顿了顿,说:“没什么安排。”

“在这里过吗?”

“嗯。”

要不要回来过年?江问棋没问出口,不知道怎么问。

那些称之为“家”和“家人”的东西对于他们来说都太久太远了,早早地随流水流年迢遥而去了。

江问棋犹疑不定,不知道刻舟求剑是不是也是一种残忍。

“好。”

江问棋时时听着,风推雨,雨打窗,偶有风歇的时候,只剩雨水的潇潇声,钝钝的、密匝匝的,很容易就融化开来,听起来就像停了一样。

江问棋就会侧过头,再听听躺在身侧睡觉的迟语庭,呼吸有没有变乱、有没有醒来起身。

迟语庭看江问棋这样来来回回,一直也没出声,安安静静的,仔仔细细地看着江问棋。

肤色不像小时候一样白了,脸部的轮廓更立体分明,唇形更舒展了一点,眼睛是最没怎么变的,漆黑的眼珠、纤长的睫毛、抬眼就会很明显很饱满的上目线、弧度漂亮的眼睑。

迟语庭看着。

看着看着就想要抽烟。

迟语庭也有一些问题想问江问棋,但是又觉得知道了也没有什么意义,全部都是过去的事情。而且问得越多,这几年的江问棋就变得越具体,迟语庭觉得心疼是必然的事情,有点肉麻,但就是这样。

换成别的好朋友,疼也就疼了,不会再蜿蜒出什么不该有的感情。

但是江问棋不一样。

迟语庭从不否认。江问棋是不一样的。所以越是少问越是保持距离,就越安全。

从前非要刨根问底,弄得那么不好看,江问棋都不回家过年了。那时迟语庭知道珍珠在伤心在担心,如果这样和江问棋说,多少有点逼迫绑架他的意思,于是迟语庭不说,江问棋没有回来。

迟语庭就意识到自己真的把事情搞得一塌糊涂了。

我把一个家拆成了两半。迟语庭想。

所以后来知道江问棋毕业了要回乡支教这件事,迟语庭想也没想就跟着陈师傅开始周游全国学厨了。

这几年迟语庭也偶尔会想,自己是不是也做了和江问棋一样的、让珍珠伤心又担心的事情呢。

一想就会失眠,迟语庭就让自己忙起来,累一天,然后躺下了眼睛一闭就到第二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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